第139章 有事相求
兩人都不再開口，房間只有淺淺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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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合上眼，沒多久便睡熟，明陽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怎就答應留在新婚夜！
無事充什么正人君子，簡直自作自受。
明陽無比惱恨，慾火焚身下輾轉反側，直到天亮才睡著。
習慣了獨自而眠，如今身側有人，寶珠不適應，天蒙蒙亮時就醒了來。
趁同僚還未上值，她輕手輕腳從榻上下來，撿起地上衣物穿好，回到自己房間。
因偶爾值夜，洗漱之物皆有具備，淨過臉後，寶珠看著小鏡中的自己，反覆用水粉在頸上鋪蓋，七八遍後終於看不出紅痕。
清風也將早膳備好，十分自覺地把食盒交給寶珠，請她拿到主子房間同用。
看到衣著齊整走進門的寶珠，想起昨晚事，明陽沉靜眸底泛起抹不自在。
目光不經意落在她脖頸上，玉頸修長，膚白勝雪，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明陽鬆了口氣，暗道自己也沒多瘋狂。
只是……不知是不是錯覺，明陽總覺對方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好似比以往多了些溫情，又夾雜著絲同情。
是同情嗎？明陽不確定。
寶珠一邊用膳，一邊給他布菜，明陽明顯感覺少女待他比以往周到體貼。
思量大抵是昨夜親密行徑，拉近了兩人關係。
這麼想著，不免感嘆怪道都說女子身歸誰人，便死心塌地，可見確有道理。
寶珠拿起明陽空了的碗，幫他添粥，不動聲色打量著這位天之驕子。
誰能想到，姿容出眾，出身貴族又位高權重的他，竟不能人道。
果然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世間沒有盡善盡美。
也難為他了，這種事男子羞於啟齒，這等身份又不好看醫，寶珠也只能看破不說破，維護他最後尊嚴。
無聲一嘆，眉眼間的同情又深了幾分，寶珠抬手給明陽夾了塊點心。
明陽對這份關切十分滿意，想著繼續下去，妻子應該很快會將他放心上。
一整日，明陽心情愉悅。
陵州溺斃女嬰案，寶珠一直記在心上，正想找機會面見嚴崇義，卻接到對方主動約見。
香滿樓雅間，嚴崇義身著玄青直綴，穩坐於案前，靜靜飲茶。
聽到他是為中秋賀禮回謝，再看滿桌菜餚，寶珠歉笑，「一封賀卡，擔不起大人盛情招待。」
嚴崇義勾了勾唇，目光深邃，「禮物不重要，本官看重的是心意。」
他口吻隨性，眼神隱含笑意，摻雜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寶珠謝過，誠懇道：「回到京城，我最著急見的人就是您。」
嚴崇義微微挑眉，似有幾分意外。
寶珠訕訕一笑，「實不相瞞，我是有事相求。」
嚴崇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將溺斃女嬰一案告知，寶珠道：「父母殺子行為，在律例上沒有明確處置規定，以至被人鑽空子，無辜孩子枉死。」
寶珠說著，姿態更加恭謹，「大人掌管刑法律例，若方便，可否向聖上提及此事，完善漏洞空缺。」
「好，我答應了。」
寶珠一愣，這就答應了？
嚴崇義答得太快，快到寶珠沒有準備。
來前她打了一肚子腹稿，想過以國計民生做勸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甚至還想過若不答應，她該如何委婉拿蘭萱之事威脅。
卻唯獨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事情進行得太順利，順利到寶珠都不敢相信。
像是看穿她心思，嚴崇義道：「萬女官為生民著想，本官無不同意之理，最重要的」
嚴崇義一頓，面上笑意加深，「只要是你所求，我都會成全。」
寶珠剛寬下的心，在聽到最後這句時，不由重新提起。
打量嚴崇義神色，男子眼中繾綣閃爍，深沉而坦然。
氣氛越來越怪異，寶珠渾身不自在，正當不知說些什麼好時，就聽有女子聲在外響起。
「嚴大人在裡面嗎？」
是蘭萱聲音，寶珠看向嚴崇義，就見他面色如舊。
嚴崇義端起茶盞飲了口，淡淡丟出句把她打發走。
蘭萱正翹首以盼，見房門打開，歡喜不已。
可在看清裡面走出來的人後，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就不能在這裡。」
蘭萱目光越過寶珠，看向她身後房間，卻被屏風擋住了視線。
「嚴大人可在？」
「剛走。」
接到嚴崇義在香滿園消息，蘭萱火速趕了來，而到了店外，卻不見嚴家馬車。
蘭萱本就不確定嚴崇義是否還在，再看寶珠沒有阻攔她進門，一副也要走的模樣，於是不曾多疑。
轉而擋住寶珠去路，朝她發難，「你為何會同他在這裡？」
寶珠一句公事，蘭萱好笑，「公事不在衙門談，跑到酒樓，當我傻不成？」
寶珠上下掃了眼蘭萱，「你以什麼身份同我說這些，真把自己當成正頭娘子了？」
不在意這嘲諷，蘭萱依舊趾高氣揚，「不是正頭娘子又怎樣，名分算個什麼，情分才最重要。」
想起嚴崇義妻子，蘭萱嘲諷，「白錦倒是正妻，可又如何，一樣得不到丈夫真心疼愛。」
「不過擔著個名分，擺設而已。」
寶珠哼笑，「那你呢，一個見不得人的外室，至今沒被接進府，也不想想為什麼。」
「無需你費心挑撥。」
蘭萱下巴高抬，她相信嚴崇義待她真心，否則怎會扛著被處置風險，依舊與她在一起。
「嚴大人對我感情如何，我最清楚，不過是那個老女人占據正妻位置，嚴大人想將我扶正，總是要費些時間。」
寶珠好笑，這蘭萱心眼多，可永遠想不到點上，手段多，卻用不到正處，正如小靈仙對她評價：偏執陰濕。
寶珠最後提醒道：「看在咱們姐妹一場份上，我勸你還是早些離開他，保全自身，以免後悔晚矣。」
蘭萱幽幽一笑，「你是害怕吧？害怕我成了二品夫人，蓋過你風頭，害怕此生過得不如我。」
她說著靠近一步，一字字道：「可我，偏要把你踩在腳下。」
寶珠無奈搖頭，大步朝樓下走去，蘭萱見狀，扭頭向另一方向離開。
待蘭萱消失，寶珠重新回到房間。
嚴崇義靜靜品著菜餚，絲毫沒被外面言語擾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