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平妻
柳夭說完,卻聽一聲冷哼。
「蘭夫人說的什麼話,縱然有婚約,也該謹守男女大防,婚前失貞,到哪裡都說不過去。」
秦淑容說這話時,目光直視前方,似一眼不屑看柳夭。
而後又一嘆,嘆中滿是鄙薄,「這等大事,蘭夫人還能輕描淡寫,如此心性,也難怪將蘭芷養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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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容言語直接,那譏諷之意蘭芷隔著門窗都羞臊。
柳夭漲紅的臉滿是委屈,低聲埋怨,「國公夫人別管怪我說話難聽,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此事並非我家芷兒一人之過,明公子醉了酒,芷兒一弱女子,也是反抗不得。」
柳夭越說聲音越低,「說句不中聽的,我們還沒說明公子酒後欺辱人,國公夫人倒先倒打一耙。」
秦淑容聽了這話也不惱,淡然一笑,姿態依舊端莊,「我不否認這件事也有我兒之過。」
「可話說回來,但凡正經小姐,哪個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深更半夜在外私會,豈是閨秀所為?」
「蘭芷若乖乖守著閨訓,安分在家,也不會有這檔子事不是?」
這種事,世俗對女子的要求遠遠大過男子,柳夭說不過秦淑容,只得拿恩情相壓。
「不管怎麼說,這門婚事是老國公親口定下,並非我居功,實乃我蘭家實實在在的恩情。」
「明家若是退親,豈不被人嘲笑忘恩負義。」
秦淑容聽在耳里,面上不見一絲慌張,慢悠悠道:「那我們就把這件事說出去,讓外人評評理,看看哪怕恩情在前,遇上這種婚前失貞的女子,婚事究竟能不能退。」
「不不不!」
柳夭趕忙否決。
這種事可不能外泄,一個婚前失真,足以毀掉蘭芷後半生。
別說明家真因這個退了婚,女兒再無出路,哪怕不退,婚前失貞消息泄露,將來蘭芷嫁過去也要遭人白眼。
無奈下,柳夭不得不放低姿態。
「國公夫人,兩個孩子婚事已定下十多年,世人皆知,若退了婚,這讓我們情何以堪?」
「芷兒深閨弱女,出了這種事,若不能嫁明澈,唯有懸樑自盡,真鬧出人命豈不恩將仇報,何苦來哉。」
柳夭幾乎懇求,「還望國公夫人看在老國公面子上,成全他們。」
柳夭說得情真意切,秦淑容聽後淡淡一笑,似也不忍再為難。
「也罷,正如蘭夫人所說,到底有救命恩情在,我也不能將事情做絕。」
柳夭聞言眼睛一亮,使勁點頭,但聽秦淑容道:「這樣吧,只要你們答應一個條件,婚約照常履行。」
「夫人您儘管說。」
秦淑容臉色終於好轉,清了清嗓子,將此來真正目的道出。
「太師千金鐘情我兒已久,非我兒不嫁,不介意以平妻身份相許,只要你們同意此事,二人同日進門,並答應平妻所出子女亦作嫡出,我」
「那可不行!」
不等秦淑容說完,柳夭已反對出聲。
娶平妻是對正妻的不敬,若答應,蘭家顏面何存?
這是明晃晃將家族臉面丟在地上踩踏!
柳夭反應秦淑容不意外,「沒關係,你們可以慢慢考慮。」
「總之,答應平妻一事,咱兩家還是姻親,若談不攏,我們只能以蘭芷婚前失貞為由,與她退婚。」
不理會柳夭臉色,秦淑容說完就走。
柳夭軟軟癱坐在椅上,慌得沒了主意。
「混球,真是個混球!」
蘭芷暴怒,衝進房朝秦淑容離去方向大罵。
「賊婦在這裡等我呢,一肚子鬼心眼兒,老不死的玩意兒,我詛咒她出門撞死!」
「什麼平妻,我絕不答應!」
平妻與正妻兩頭大,皆為妻室,不需向正妻行禮,明家還要將平妻所生子女記為嫡出,這同正妻有何區別。
那太師千金又身份高貴,有顯赫娘家做靠山,這種女子做平妻,可謂勁敵中勁敵。
蘭芷打死都不同意。
「不同意不行啊。」
柳夭頭疼地揉著太陽穴,「不同意只能退婚,真要因失貞被退婚,往後誰還要你?」
「就是老死家中,你爹都嫌你礙眼,玷污了家族門楣,想想那蘭萱下場。」
蘭芷心一提,被母親話戳中心肺,嚇得戰戰兢兢。
「我去找明哥哥,讓他想法子。」
明澈是關鍵人物,只要他抵死不娶平妻,秦淑容拗不過兒子,再不願也得認下。
像抓住救命稻草,蘭芷火急火燎來到明國公府。
可經打聽才知,明澈並不在府。
「我們公子與友人邀約,去了茗香樓。」
不知怎的,蘭芷總覺這個友人與萬寶珠有關,這麼想著,她一路朝茶樓趕去。
蘭芷的直覺是準的,明澈確實約了寶珠來此。
「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雅間內,寶珠已飲了三盞茶,明澈卻始終支支吾吾。
寶珠想了想,猜測道:「聽說你父親因你戰敗一事,遭到聖上斥責,可是為這件事?」
說到這個,寶珠也奇怪,「我從未向聖上提過一字,相信你叔父也不會這麼做,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知。」
「我猜許是駐地軍營的趙將軍。」
趙將軍出兵剿匪,事後向天子回稟時,少不得將經過詳細闡述。
除了他,寶珠也想不到他人。
「可即便是趙將軍,他也沒做錯什麼,這是他職責所在。」
「是誰都無所謂。」明澈語氣平靜,「原就是我的錯,我不怪任何人。」
寶珠看著面前少年,確如明陽所說,沉穩了不少。
「那你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明澈端起茶盞抿了口,壓了壓心頭泛起的悸動。
再三思慮,終於開口,「我母親不喜蘭紙,我與她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說這話時,明澈面上不見任何難過。
「你也知道,你才是我真正未婚妻。」
明澈越說越緊張,桌下的手緊緊扣著膝蓋。
「我是想,想」
明澈猶猶豫豫,閃爍的眸子全程不敢看寶珠眼睛,「我是想,不若趁這個機會撥亂反正。」
最後四字他說得小心翼翼,輕的幾乎自己都聽不到。
撥亂反正?
寶珠似懂非懂,「你意思是?」
明澈攥了攥雙拳給自己打氣,終於抬頭看向寶珠,目光誠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