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逐出家門
「沒有成婚念頭?」
正堂內,明晟怒氣指責,「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已到及冠之年,再不娶,想拖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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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沭跪在堂中,恭敬道:「孩兒兩袖清風,怎敢娶妻成家。」
「這是什麼話?」
秦淑容不悅,「什麼叫兩袖清風,你意思是我這嫡母苛待你,少你吃缺你穿不成?」
「大夫人別誤會。」
明沭趕忙解釋,「孩兒不是這個意思,孩兒是說自己無功勞建樹,全靠家裡供養,無才之人,不便成婚。」
「越說越荒謬。」明晟斥責,「世家子弟無功名官職者哪個不如此,怎就你特殊。」
明沭沉默不語,明晟盯了他半晌,猜到幾分原因,轉頭朝小廝吩咐了幾句。
小廝領命退出,不過一刻鐘,又折身返回,懷裡還抱著一摞帳本。
「老爺夫人,這是從三公子房間搜出來的。」
明沭聽聞抬眸看去,認出是名下鋪子帳本,心下一急,想阻攔,可小廝已將東西呈給秦淑容。
秦淑容隨手翻了幾頁,而後一聲冷哼,「你在外私做生意?」
「混帳東西!」
明晟也呵斥,「世家子弟行商,有辱門楣,早前我便警告過你,而你非但不知悔改,竟還欺瞞長輩暗地行事,你是多大膽子!」
「父親息怒。」
明沭叩首,誠懇解釋,「孩兒不覺行商丟人,孩兒憑自己能力賺錢,不僅養活自己,還能照顧」
「你給我住口!」
明沭勃然大怒,「家中缺你那幾個錢不成?讓你自甘墮落做那下九流,你不嫌丟人,我們還嫌丟人。」
「父親您放心,孩兒在外行商不曾暴露身份,不會有人知曉。」
「你這是自欺欺人,可知世間無不透風牆,哪日泄露出去,全族要跟著你丟人。」
父子倆爭執不下,秦淑容長長一嘆,將帳本丟回桌上。
「行了,我也聽出來了,這是埋怨府中發放例銀少,不夠你用度。」
明沭正想說不是這樣,秦淑容又道:「我也明白,男子花銷總是大些。」
「這樣吧,就著你成婚,我額外再給你添置五千兩,作為私房錢。」
「這件事你莫對外言說,免得其他兄弟姐妹介懷,往後再有手頭緊缺,儘管找我,行商之事就此作罷。」
明晟為妻子的賢惠大度動容,命明沭趕緊謝過。
明沭向秦淑容深深叩首,「大夫人體恤,孩兒感念在心。」
「嫡母恩德,家中子女從未受過委屈,孩兒衣食住行自小也未短缺,決議行商,並非拮据,而是想做出事業。」
明晟氣得大喘,將桌上茶盞摔在地上,「不知好歹的東西!」
「家中如此照顧你,你不知感恩,還忤逆不孝,想氣死我不成。」
明沭執拗,明晟也不再與他多言。
一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容不得他再置喙,說完又指了指那摞帳本,命僕從拿去燒了。
「不,父親不要!」
明沭迅速撲上前,將帳本護在懷裡,「這些是孩兒心血,父親不能如此。」
「還敢頂撞!」
迎著明晟怒火,明沭跪行至他腳下,叩頭哀求,「孩兒真無意成婚,求父親收回成命。」
「長幼有序,你不娶妻,你弟弟如何成婚,難道你一世不婚,你弟弟也被耽誤一世?做人豈能這麼自私!」
明晟耐心耗盡,下達最後通牒。
「給你兩個選擇,放棄行商乖乖娶妻,我還認你這個兒子。」
「不然就給我滾出明家,往後你愛做什麼做什麼,沒人再管你。」
明沭心口一痛,額頭抵在地面,懇請其父莫要為難他。
「為難?呵,現在是你在為難我們,忤逆行商,抗命不娶,哪有個晚輩樣子。」
明沭還想求情,明晟卻大手一揮命,命他馬上做出抉擇。
明沭緊緊咬唇,深知今日務必做出了斷,猶豫再三,他低聲道:「孩兒不孝,難以從命,父親恕罪。」
秦淑容搖了搖頭,漠然收回目光。
「好,好得很!」
明晟咬牙切齒,一口氣堵在心口,喘息困難,「滾,現在就給我滾!」
明沭重重叩首,低著頭退出房間。
人一走,明晟痛苦地捂著胸口,面色蒼白。
秦淑容驚呼老爺,急忙將他攙扶,又命人傳府醫。
府中出了這等大事,清風給主子送晚膳時,向明陽稟報了這消息。
明陽也有些意外,他知明沭對生意感興趣,卻沒想到能到這種程度。
「明沭公子一意孤行,怕是難有好下場。」
明陽卻不擔心,就沖明沭這股執著狠勁,什麼事做不成。
晚膳擺好,本要叫寶珠同用,卻聽說她被喚去了刑部。
而此刻,寶珠正在嚴崇義房間,站了近半個時辰。
刑部官員已下值,房間只有他二人,嚴崇義坐在書案後,靜靜看著攤開的文書。
一封案卷,寶珠不信他還沒看完,分明是故意,不由忖度哪裡得罪了他,可思來想去卻捋不出頭緒。
明陽過去也曾這樣處罰過她,寶珠哀嘆,這些權臣是不是都喜這一套?
又一刻鐘過去,寶珠腿已開始發顫,而嚴崇義也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那封文書往前一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寶珠上前查看。
寶珠撐著漲麻的雙腿挪步至跟前,待看完文書內容後,原本低落的心瞬間騰飛。
「聖上真同意了?」
寶珠歡喜出聲,父母謀殺親子已被明令禁止,觸犯者輕則坐牢,重則流放。
「大人果然說到做到,下官謝過。」
「這件事費了我不少功夫,萬女官就一個謝字?」
嚴崇義清冷語氣帶著疏離,細聽下還有幾分奚落。
寶珠抿了抿唇,低下眼帘。
嚴崇義答應這件事時態度十分痛快,也沒有讓她相謝之意,而今日言語卻這般直白。
冥思間,嚴崇義起身走到她身邊。
「你可知尋常官員求我辦事,都是如何致謝?」
嚴崇義眸色晦暗,寶珠清晰捕捉到那雙黑眸下涌動的危險,笑容乾澀道:「是,大人說得對,這麼大忙,我是應該好好道謝。」
「我身無長物,唯有金銀錢財還說得過去,大人若肯,我必重金送到府上。」
嚴崇義笑哼,帶著不屑,「那些同萬女官相比,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