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給儲君做媒


  「只是有一點想提醒王大人。」

  「獻美權貴為家族謀利,實屬尋常,但這美人從來不是單單長得美便可。」

  看了眼瑟瑟發抖的王雪蘅,寶珠好言分析。

  「你這個小女兒啊,性子剛直,不是個知情解趣的,討不了男人歡心。」

  

  「若再對沈將軍有不滿,怕是會衝動行事。」

  「王大人可要三思,別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最後這句意思王懷川太明白了,一雙黑眸精光涌動。

  王懷川對寶珠話不滿,卻又不得不思量。

  長女柔弱溫馴,可幼女卻是個直脾氣。

  對於長姐的死她刻骨銘心,也曾為此與庶弟激烈爭執,若日後伴於仇人身側,難保恨意上頭做出出格舉動。

  見罪了沈兆,則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說來也是長女先例在前,此次庶子提議獻女時,他想都沒想脫口應下,而今重新琢磨,確有思慮不周。

  「我有公務需去署衙一趟,你們自己回府吧。」

  王懷川說完登上馬車,自行離去。

  從萬寶珠言語探出,十有八九已知王雪晴死因。

  王懷川沒強行帶走妻女,不光是對婚事決策動搖,更重要的是穩住萬寶珠。

  那可是個愛管閒事的刺兒頭,現又有明陽傍身,未免老底被掀,眼下不宜激怒對方。

  「雪蘅,還不謝過萬女官。」

  王懷川馬車消失後,喬薇催促女兒道謝。

  雪蘅使勁兒點頭,拎起裙擺就要跪下,被寶珠攙扶止住。

  「姐姐保護妹妹天經地義,何需謝。」

  王雪蘅微微怔然,旋即淚水涌聚,「姐姐還認我,我以為你對我失望了。」

  「多大點事,算不得什麼。」

  因利結交是真,可相識這麼久,寶珠看得出王雪蘅亦是真心拿她做姐姐看。

  她相信,即便沒有利益關係,她們依然會是閨中好友。

  喬薇喜極而泣,拉著寶珠連聲道謝。

  「其實你一開始就告訴我,我還是會認雪蘅做妹妹,她有需要我一樣傾力相助。」

  喬薇抿唇啜泣,慚愧道:「是我不夠坦誠,早該想到萬女官俠義心腸,直言相告才是。」

  舊事揭過,幾人恢復如初。

  念及王懷川此人,寶珠提醒道:「躲過一時躲不過一世,他是雪蘅生父,婚事終究是操控在他手裡,還是得想個釜底抽薪之策。」

  這點喬薇也想過,她最希望的釜底抽薪,就是親手了結那個狼心狗肺的丈夫。

  可先不說沒有證據,無法名正言順要他命,就是殺了有什麼用。

  王懷川死了,無非庶子承襲家主,那對母子掌了權,她和女兒一樣沒好日子。

  唯有父子同被顛覆。

  而背靠沈兆的他們沒那麼容易垮台,就算真有那日,定也是攤上禍及全族大罪,她和女兒也難逃株連。

  既要父子遭殃,還不牽連自身,太過艱難。

  她現在能做的,是先保住女兒。

  「女兒留家一日,便多一日擔憂,只有儘快尋門合適姻緣嫁出去才好。」

  打量喬薇神色,似已有看好人選。

  可在寶珠詢問時,喬薇卻羞於出口。

  幾番遲疑才道,「不怕萬女官笑話,我想將雪蘅送入東宮。」

  寶珠聞言意外,但聽喬薇細細解釋,「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要想避開王懷川,雪蘅所嫁之人需能以身份強壓,令王懷川無反對資格。」

  「儲君賢明,人品貴重,雪蘅即便不得寵也不至受苛待。」

  「她不能生養,眾嬪妃不會敵對她,只要後半生衣食無憂,安穩便可。」

  聽了喬薇分析,寶珠也覺有理。

  東宮要人,王懷川只能接旨。

  可難的是如何讓太子出手,她們一幫小人物可沒資格給儲君做媒。

  這個問題寶珠一直思量到晚上,明陽歸來。

  房門打開,攜著沉水香的暖意撲面而來,那是他房間從未有過的屬於女子的香氣,明陽心中一悸,一身寒意頃刻融化。

  寶珠從被窩爬出來,幫他彈去身上冰雪,褪下大氅,又僕從備熱水。

  「我以為你留戀娘家愜意,今晚不會回來。」

  寶珠撇撇嘴,「我豈會怕了明家人,躲著他們不成。」

  明陽看著她紅撲撲面頰,笑道:「你是不怕他們,我卻是怕你的,怕你賴在娘家不歸。」

  眼尾掃過桌案,上面乾乾淨淨,明陽幾分不滿,「也不問問我用過膳沒,一口湯都不備。」

  「肯定用過了唄,誰能讓二品大員餓著,請你吃飯的人怕是從城東排到城西。」

  寶珠貼在他衣領嗅了嗅,「陳年桂花釀,攜芳齋新出的梔子花水粉。」

  「你泡在美酒美人堆里樂不思蜀,這麼晚才歸,還倒打一耙怪我沒備膳。」

  明陽被逗笑,把人摟在懷裡,「你不該做御史,該去大理寺查案。」

  「我是百事通,任何職務都做的來。」

  明陽寵溺的拍了拍她臉,「不必多心,尋常官宴,場面上的應酬。」

  寶珠命人在浴房備下熱水,親自幫明陽更衣。

  外衫褪下,一方淡紫色隨之飄落。

  寶珠彎腰撿起,那絲帕是蜀錦所制,柔軟滑膩,帶著桂花清香,一株白梅繡的栩栩如生,十分精巧雅致。

  可想帕子主子定是位嬌柔又精緻的美人。

  身後笑音傳來,明陽聞聲轉回頭,眼前是一片淡紫色晃動。

  「你繡的?」

  明陽伸手拿過,反覆觀看,「瞧你歡脫伶俐,繡工倒是不錯,只是這顏色不適合我,回頭重新為我做個。」

  寶珠正晃悠的手一頓,甚至無語,「明大人當真隨機應變,演技也高超。」

  「什麼意思?」

  手中帕子一甩,寶珠伸手戳戳了明陽胸膛,「這是從你衣服里掉落的。」

  「我?」

  明陽拿起丟在肩上的帕子重新打量,「哦,大抵是宴上侍酒婢女塞的。」

  寶珠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言。

  從衣櫃拿出寢衣幫他放置浴房,又讓人將晚膳所剩銀耳粥熱好,叮囑明陽浴後食用。

  忙完所有,寶珠躺回床上,卻見明陽還立在原地靜靜看著她。

  「還不去沐浴,一會兒水涼了。」

  「萬寶珠,你沒什麼想說的了嗎?」

  明陽突然變了臉,寶珠見狀坐起身,「這是怎麼了?」

  「我們架吵完了嗎?」

  明陽臉色眼見的冷怒,扯起那條帕子仍在地上,「你不覺我的回應有問題?」

  「以我身手,什麼風吹草動不知,被塞了東西怎可能沒發覺,這麼淺顯道理我不信你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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