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私心
「若由微臣提出,創辦商會一事皇上未必會交給殿下,只有殿下親自上稟,才能爭取到負責權。」
「微臣也希望由明君賢主主導此事,而非落到奸邪之人手中。」
太子聞言動容,皇后更是滿心歡喜。
兒子親自負責落成事宜,商會成員必定追隨儲君,形同身後有了金庫。
「萬女官一片忠心,本宮和太子記在心裡。」
皇后說完又囑咐太子,「皇兒,此事不宜遲,你若認為可行,還需儘快向你父皇上稟,爭取趕在風雪來臨前落定。」
太子也是這個意思,聲稱儘快擬摺子上奏。
寶珠從袖中拿出卷文書,送至太子面前。
「這是微臣編寫的商會成立建策書,詳細闡明成立商會益處,以及實施策略。」
「知道今日殿下進宮請安,微臣專程奉上。」
太子面露驚喜,「你都準備好了?」
編寫建策書耗時可不少,如今有現成東西,省下自己不少功夫。
如此盡責又貼心臣子,太子不喜都難。
「微臣不才,建策書若有不妥處,還請殿下調整改動。」
太子接過文書略略看了眼,朝寶珠道:「不知萬女官可著急出宮?」
「若不急,本宮現在就看,有問題我們也好一同商議。」
寶珠應下,皇后見狀命人將側殿書房收拾好。
明陽拜見過天子,於大殿外等候寶珠。
沒等到寶珠,卻等來了皇后宮中大太監。
「明大人,皇后娘娘留萬女官用午膳,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明陽聽聞眉峰一挑。
皇后賜膳不外道,可太子也在,這就讓人奇怪了。
雖這麼想,明陽還是面不改色道:「既如此,微臣先行出宮,晚些再來接人。」
大太監笑盈盈應下,又將皇后賞賜給寶珠的禮物轉至明陽,請他帶回府。
明陽鬱悶,看來皇后真沒打算傳他一同用膳。
這也讓明陽更為疑心,夫妻同進宮謝恩,賜膳卻只留妻子不讓丈夫參與。
若因他是男臣而不好在坤寧宮用膳,那太子呢,太子既在,又何妨多他一個。
明陽一肚子疑惑。
寶珠的建策書整體成熟,太子對其中幾處略加改動,又增了些內容,重新謄抄,趕在正午前完成。
坤寧宮午膳豐盛,皇后命人為寶珠布菜,殿內氣氛融洽。
寶珠大婚次日被下絕子藥,還驚動官府一事,太子有所耳聞,此刻提起不免義憤。
「險些遭毒手,卻反被扣罪名,萬女官受委屈了。」
皇后久居深宮,初聞此事詫異而震怒,「何等深仇大恨,讓明老夫人如此行事?」
寶珠也不遮掩,將明母為母族謀利,因私心撮合侄女而刻意針對她,連同敬茶被刁難,意欲娶平妻等事一併告知。
待聽完,皇后面色沉至冰點。
太子也沒好哪兒去,憶起成婚當日,不由感慨,「拜堂時明老夫人未現身,如今想來是故意了。」
寶珠沒有否認,道:「關於婚宴上一些事,我也是後來才知。」
「明國公夫人籌備婚宴,原定排場並非當日殿下看到的,是因得知殿下親自送親,才在迎親前匆忙補救。」
「喜餅,膳食,迎親人馬,據說連花轎都是臨時更換,不然婚宴場面定然難看。」
寶珠對中宮太子說出這些,並非報復明家。
而是在這個孝字名聲大過天的時下,夫婦倆若不想背上不孝罪名,唯有將明母等人面目揭露於人前。
皇后鳳顏冷怒,手中銀箸啪地摔在桌上。
「刻意縮減婚宴排場,拜堂長輩不露面,不飲新婦敬茶,大婚次日娶平妻,暗下絕子藥。」
「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對聖上賜婚不滿,與抗旨何異。」
皇后心底暗自盤算,哪日見到明老夫人,需提點她幾句。
寶珠從宮裡出來已是午後。
看到停在御街旁的馬車,原以為是明陽安排車駕在此接她,不料掀開車簾,卻見明陽坐在裡面。
「你是用過午膳來的,還是一直沒走?」
寶珠留意車輛位置,若沒記錯,他二人清晨來時車子就停在這裡,原地未動。
明陽沒回應,臉色冷得嚇人。
清風悄悄使了個眼色,暗示寶珠他們一直在此。
寶珠不解,「不是讓人傳話了嗎,你怎不回府?」
想說他這是自討苦吃。
可念及自己在坤寧宮吃得酒足飯飽,丈夫卻在寒風中等了這麼久,到了嘴邊的埋怨終是不忍說出口。
明陽也想不通自己為何如此,只覺心底窩著團火,似是置氣,又像賭氣,讓他鐵了心在這裡等。
上車後,明陽始終沒開口,寶珠知道他在等什麼,主動將坤寧宮發生之事轉述。
「我沒想到太子會留我現場商議,所以耽誤了時間。」
明陽沉默半晌,才道:「為何為太子籌謀?」
「這不是為太子。」
寶珠神色鄭重,「是為國分憂,只是商會的成立總要有位賢明之人負責。」
這點道理明陽當然清楚,他想問的是,「除了這些,沒有其他私心?」
要這麼說的話,寶珠還真有私心。
喬薇想讓王雪蘅進東宮一事,寶珠不好貿然向太子開口。
今日賣了太子這麼大人情,他日也好順理提請。
當然,創立商會一事寶珠早有想法,否則那策建書也不是一夜時間能完成。
也是藉此契機助雪蘅一把。
「喬夫人的提議難到我了,雖說殿下對我還算照顧,可我也不能蹬鼻子上臉給人說媒。
「我也是想了好久才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寶珠為自己聰明才智沾沾自喜,可落在明陽眼裡反而心火更甚。
「你想了很久?」
明陽清冷嗓音聽到寶珠一愣,她茫然點了點頭。
「為何不第一時間同我說?」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任何事不必自己扛著,我說的話你從未放心上是不是?」
而明陽更相信的是,寶珠不去依靠他,何嘗不是沒真正拿他做丈夫看。
而這也讓明陽又想起昨晚事。
「你先回府,我去御史台。」
說完掀簾而出,頭也不回離去。
寶珠跳下馬車,朝明陽背影大喊,「恩師宋閣老邀我們明日過府赴宴,你這樣子是去還是不去?」
明陽置若罔聞,繼續朝前邁步。
這樣子看的寶珠火大,咚的一拳砸在車板上,「愛去不去,沒有你我該做什麼做什麼。」
她立在原地看著明陽遠去,直到背影消失在視野。
那傢伙脾氣又冷又硬,寶珠最受不了的就是僵冷對峙,偏偏她最不喜歡的,是明陽最擅長的。
身後一聲輕笑響起,那笑聲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