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假藥
寶珠說著來到妝檯前，從妝奩里取出個白色小瓷罐，拿到眾人前。
「這是當日榮安堂僕從意欲塞進我院子的絕子藥。」
「被馮管事搜出後，一直存放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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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將蓋子打開，遞到李湘儀面前，「李小姐服用這個。」
認出那隻白色瓷罐，李湘儀面色驚變，如遭晴天霹靂般一動不動。
寶珠眼睛不眨地盯著她每一個表情，清晰探到她麵皮下發顫的鼻翼。
「有什麼區別，都一樣。」
明姚來回看著自己和寶珠手裡的瓷罐，裡面都是透明膏體。
「是啊，都一樣，李小姐就服用我這罐吧。」
明姚沒留意李湘儀故作鎮定的臉，沒了耐心的她抓過寶珠手中瓷罐，遞給李湘儀。
「姨母拿著。」
「讓萬寶珠看看，她不敢做的事您敢，您比她更愛重我，最有資格做我母親。」
「我相信經此一事，父親也會看清你二人誰對他真心。」
看著送到眼前的東西，李湘儀久久不曾伸手去接。
明姚直接將瓷罐塞她手裡，李湘儀顫巍巍捧著，幾兩重的物件卻沉甸甸壓在她心裡。
寶珠笑容閒適，李湘儀呼吸都要停止。
明老夫人眉心一動，察覺出異樣。
換了瓶藥，侄女的毅然決然變為遲疑恐慌，態度轉換如此之大。
一青一白兩瓷罐，一個出自孫女，一個出自萬寶珠。
孫女這瓶明老夫人不知，但萬寶珠那瓶可是貨真價實絕子藥。
再看侄女此刻，光潔額頭隱隱泛出細汗，明老夫人猜到幾分，無聲嘆了口氣。
「鬧夠了嗎。」
明老夫人突然開口，不滿目光掃過幾名晚輩。
「閨中口角，又是毒藥又是下堂，這是女眷該行之事嗎。」
「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明母一句話打破了緊張氛圍，驚恐無助的李湘儀恍然驚醒。
「還勞師動眾把我們搬來，你們怎不敲鑼打鼓街上鬧去。」
轉向明姚，又指著她教說道：「你小小年紀，怎能動不動絕子絕子，聽著忒嚇人。」
「父親剛生了你氣，至今未消，再胡鬧當心我也保不了你。」
她說著順勢從明姚手裡拿走那隻青花瓷罐，不動聲色收在袖中。
這小動作怎會逃過寶珠眼睛。
明母只覺眼前一陣風過，伴隨著團黑影，一閃而逝。
定下神後，就發現手中藥罐不知何時已消失。
寶珠立回原位，手裡把玩著那瓶瓷罐，看到這一幕明老夫人心揪起。
眼見寶珠將蓋子打開，明老夫人脫口道：「你剛才做的什麼，對長輩動手嗎？怎得這般無禮？」
寶珠不搭理這話，將瓷罐放在鼻翼下聞了聞。
「桂花香，這味道倒像我吃過的某種點心。」
夏青青接過瓷罐，細細輕嗅，又用指肚碾了碾。
「這不就是水晶糕嘛。」
此話一出，房間一片訝異。
寶珠手指抹了些許，放至口中一品，笑道：「還真是水晶糕。」
得到暗示，夏青青將瓷罐拿到秦淑容婆媳面前，請兩位夫人鑑證。
看到這裡，秦淑容婆媳也明白了怎麼回事，隱晦目光瞥了眼瑟瑟發抖的李湘儀，又默默轉開。
「我瞧瞧。」
明老夫人伸手去拿，被寶珠率先奪回。
這是一點毀屍滅跡機會都不留啊，明老夫人氣恨。
「難怪李小姐敢赴約，敢情是知道這裡面並非毒藥。」
「不，我不知道。」
李湘儀慌忙解釋，她言語否決，可語氣卻是人人聽得出的心虛。
明姚被這場面弄懵了。
姨母同她說，萬寶珠若真心認她這個女兒，就不該再生孩子，如此方能全心全意疼愛她。
反正換成自己必會這麼做，就是讓她服下絕子藥亦不推辭。
不經意的一句，小小的明姚打起了主意。
姨母搜羅來的絕子藥共兩罐，白色那罐落在萬寶珠手中，剩下一罐還在自己房間。
明姚不認為是姨母動了手腳，畢竟這次計劃姨母不曾參與，全程是她自己暗拿主意，為的是不想再連累姨母被父親責罵。
決定後她未同任何人商議，直奔萬寶珠這裡。
如今藥被換了，明姚甚至猜測，會不會是賣藥之人偷工減料，蒙了姨母。
可不管怎樣，明姚不會允許萬寶珠刁難姨母。
「是我拿錯了。」
明姚主動道：「這是我過家家的玩物，和絕子藥用的瓷罐一樣，我一定是弄混了。」
託詞之淺薄，滿屋人心知肚明。
可大局當前，哪怕藉口滑稽，仍有人替她周旋。
「這可不行。」
明老夫人唬著臉道：「絕子藥多危險呀，你還把它留在身邊，萬一不小心誤食怎麼辦？」
「母親說的在理。」
從進屋到現在一直沒開口的秦淑容終於出聲。
「孩子年幼無知，身邊伺候的人也不盡心，竟把這種危險之物留在主子房間。」
「湘儀趕緊隨姚兒回去，讓她找出東西，儘快丟掉。」
明母也順坡下驢，吩咐侄女孫女速速去處理。
李湘儀早待不住了，聽到這個立時帶著明姚逃離房間。
「站住。」
寶珠冷聲呵斥，李湘儀倉惶步子一滯，遂又悶頭邁出。
夏青青動作快，立即擋在她身前，阻斷去路。
「賭局還沒結束，走什麼走。」
明老夫人火冒三丈，朝寶珠喊道：「做什麼，我方才說的你沒聽到嗎，你要忤逆」
「閉嘴！」
寶珠厲聲打斷，明老夫人一驚，愣怔下喉嚨發不出聲音。
秦淑容抓住話頭，指著寶珠控訴，「敢對婆母不敬，你混帳！」
「茶未敬，她還算不得我婆母。」
秦淑容還想辯駁，寶珠腳下一踢，八仙椅哐當一聲摔在秦淑容身前，堪堪碰觸到她衣擺，驚得婆媳二人跳腳尖叫。
「這裡沒你說話份，再敢縫插針挑撥離間，我現在就把你打出去。」
秦淑容麵皮刷的一紅，指著寶珠的手顫抖不止。
許華妍緊緊拉著她胳膊，暗示她莫衝動。
「你們說設局就設局，說撤就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寶珠來到李湘儀面前，強行從她手中奪過白色瓷罐，剔去蓋子。
「吃還是不吃，給個準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