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反口


  「我沒皮沒臉,不在意世人如何看,你若還顧及自身和家族臉面,最好私下審理。」

  面對寶珠提醒,明老夫人只覺好笑。

  她能挑在早朝來,為的就是讓萬寶珠在君臣面前身敗名裂,將人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聽聞明老夫人請求當朝審理,二皇子裴相勾唇一笑。

  明晟埋怨地看了眼明陽,無奈站回原位。

  太子瞧明陽一臉寡淡,猜出他意思,不由替明老夫人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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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寶珠今日如何他不知,但明老夫人下場鐵定好不了。

  明母是哭著走進大殿的,一副被人欺辱,傷心欲絕。

  向天子行禮後哽咽哭訴道:「聖上隆恩,為我兒賜婚,臣婦歡喜,明家上下感念恩德。」

  「奈何萬寶珠商賈出身,缺養少教品行低劣,不敬婆母,不睦妯娌,不慈晚輩。」

  「依仗狀元女官身份橫行霸道,臣婦雖有委屈,但念在聖上賜婚,不敢有違。」

  「不想臣婦的忍讓縱容了萬寶珠氣焰,致使她愈發過分。」

  明老夫人將昨日之事原原本本陳述,末了,涕淚縱橫。

  「臣婦疼愛晚輩,一片好意為她考慮,奈何她不知好歹。」

  「辱罵婆母,弄毀祠堂,縱火燒房,臣婦萬貫嫁妝被盡數燒毀!」

  說到這兒明老夫人已哭紅眼。

  她深深一拜,哀求道:「如此兒媳臣婦承受不起,只求天子做主准其下堂,還明家安穩。」

  明老夫人涕淚縱橫,景和帝懶懶瞥了她一眼,轉向萬寶珠。

  「你對明老夫人所言可有異議?」

  寶珠俯首一禮,如實道:「弄毀祠堂一事有,縱火燒宅沒有。」

  「還敢抵賴!」

  明老夫人怒斥,「你前腳毀了祠堂,後腳我宅院就被燒,不是你還有誰。」

  「就是你心存懷恨,刻意縱火,怎麼,敢做不敢當嗎。」

  寶珠眉心緊皺,眼尾掃向她,「這只是你推測,可有實質證據?是有人親眼看到我,還是有物證能證明?」

  明老夫人喉嚨一卡,這還真把她問住了。

  僕從稟報時說的也是不知為何起火。

  她何以認定是萬寶珠?

  明老夫人細細回想……

  記得是秦淑容婆媳,咬定萬寶珠為泄憤而縱火,而後所有人理所應當認為是她所為。

  可要說證據,還真沒有。

  明陽喚了聲母親,道:「沒有實證,不好胡亂攀咬。」

  「祠堂出事,滿府僕從少不得湊去看熱鬧,榮安堂疏於看管,以致天乾物燥起火也有可能。」

  「另者不排除是有人懷恨寶珠,趁機作亂,將罪名扣在她頭上,離間她與明家關係。」

  明老夫人不認同第一個說法。

  榮安堂僕從資歷深厚,極重規矩,不可能做出偷懶耍滑舉動。

  若說第二種,明家記恨萬寶珠的人確實有,但也就那麼幾個。

  從祠堂出事到走水,期間秦淑容婆媳都在她身邊,不曾離開,不會是她們。

  明姚雖鬧騰些,但玩火這種危險事不曾觸碰過,且她再不喜萬寶珠,也不會以燒毀祖母房子做代價。

  除了這些人,誰還和萬寶珠有仇有恨?

  明母實在想不出來,思來想去總覺就是萬寶珠。

  「先不論縱火,大鬧祠堂一事她總承認了。」

  明老夫人滿臉氣憤,「這等不孝之舉違背七處,被休不為過。」

  「凡事有因才有果,母親怎不論寶珠為何這麼做。」

  君臣當前,兒子一再袒護萬寶珠,與自己作對,明母怒火洶湧。

  於是又一遍將她如何心疼兒媳,對方卻不領情的苦水傾訴。

  明母說完許久不見天子開口,滿殿朝臣亦無人發聲。

  明母心中怪異,萬寶珠如此逆天舉動,原以為道出後必引得滿殿譁然,群臣激憤。

  不料卻靜得出奇。

  朝廷命婦哪個不是執掌半生的當家主母,各個心明眼銳,當日明母與沈貴妃一番對話,其心思在場女眷看得清楚。

  明為心疼兒媳,實則變相打壓。

  歸家後哪個不同丈夫說起此事,明母之心早已路人皆知。

  「說完了?」

  景和帝開口,僅僅三字,聽得明母心頭一凜。

  天子語氣清冷鄙薄,分明是對她不滿。

  與預料的不同,明母心口咚咚直跳。

  若無今早皇后沈貴妃之言,景和帝興許會信了明母所說,可……

  景和帝冷眼看著殿中跪著的人,心知她這番舉動是借他手休棄萬寶珠。

  「傳沈貴妃上殿。」

  未同明母多言,景和帝朝宮人吩咐,明母聞言眨了眨眼,眸中裝滿茫然不解。

  在忐忑不安等待中,沈燕南款款而來。

  大殿上,沈燕南一改平日妖嬈嫵媚,行動間端莊沉穩,雍容典雅。

  一聲臣妾拜見天子,溫婉不失柔情。

  裴丞相不動聲色側目看了眼,默默收回目光。

  「你向朕轉述明老夫人心疼兒媳情意,朕體諒臣子,免了萬寶珠官職。」

  「萬寶珠認為婆母舉動乃故意,為此二人起了衝突,老夫人特來御前狀告。」

  「此事你怎麼說。」

  景和帝口吻淡淡,透著幾分不耐。

  明母滿眼期望地看著沈燕南,此事她二人同仇敵愾,她相信沈燕南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眾人目光中,沈燕南柳眉一蹙,溫和神色瞬間布滿委屈與憤怒。

  「皇上,臣妾冤啊!」

  沈燕南驚呼,隨即怒指向明母,「你將本宮玩弄於鼓掌,欺瞞利用,竟還敢前來。」

  明老夫人驚得一哆嗦,惶惶而立。

  沈燕南朝天子跪下身,委屈噠噠道:「皇上,祭祀大禮當日,明老夫人確實同臣妾說了那些。」

  「臣妾動容明老夫人慈母情懷,故才向聖上說此事。」

  沈貴妃何等精明,自知天子招來她目的。

  於是將今早御書房所言一字字轉述。

  抱著褫奪明母誥命決心,她姿態之無辜,比在御書房更甚。

  「臣妾居於深宮,不知外界事,被明老夫人處心利用。」

  「累及萬女官失職,天子錯失愛臣。」

  「都是她!」

  沈燕南義憤填膺,看明老夫人的眼神怨恨而委屈,「她偽做慈母,陰謀算計,借用天子排除異己。」

  明母臉一白,大喊不是這樣的,沈貴妃卻不給她解釋機會。

  「所做一切都是為趕走萬寶珠,給母族侄女鋪路。」

  「可憐本宮和聖上一片體恤,卻被她作踐利用。」

  沈燕南淚眼盈盈,向天子哀求道:「明老夫人身為誥命,受盡朝廷供養,身負皇恩卻不知感念。」

  「居心叵測,犯上作亂,所言所行愧對命婦之身。」

  如被當頭一棒,明母腦袋嗡嗡作響,如何也想不明白,同樣厭惡萬寶珠的沈貴妃為何會反口。

  事情發展超出預料,明老夫人驚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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