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同住
困於方寸之地,與圈禁無樣。
得知萬寶珠不日離京,這才專程約見,也當送行。
「卑職特意為殿下奉上一物。」
寶珠笑著將錦盒送上,「可為殿下提供便利。」
太子知曉萬寶珠機靈,猜到定是什麼有趣玩意,為他解悶。
「這是張人皮假面,是江湖一位易容高手所制,我托友人尋來的。」
「有了它殿下便可外出行動,不至被拘。」
易容面具太子有所耳聞,卻未見過,拿在手裡不免新奇。
「用法也簡單,每次戴前用這瓶粘性藥水,均勻抹在麵皮內層,貼合在臉上就好。」
「這層藥膠不會傷皮膚,用水濕潤便可將揭下,再將面具洗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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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興奮講完,太子卻一言不發。
打量對方神色,寶珠心口咚咚直跳。
她也是依照明陽走前交代,如今看來明陽也揣摩錯意了。
「這種玩意兒不入流,玷污儲君體面,卑職思慮不周,殿下恕罪。」
寶珠羞愧,伸手摸回盒子。
太子將盒子按住,溫和笑開,「本宮很喜歡這份禮物,正是本宮所缺之物。」
「方才是沒想到你會想得這麼周到,一時動容。」
寶珠鬆了口氣,坦白承認是明陽主意。
「明大人赤膽忠心,本宮欠他太多。」
提及明陽,二人情緒低沉。
寶珠沒有告訴太子,韓鈺遠赴漠北探聽質子消息,沒有告訴太子她對明陽有多牽掛,否則只會加重儲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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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夏日沒有京城炎熱,到了晚間涼風徐徐,是一年中氣候最適宜時。
王帳區外的額納河旁,正舉行盛大篝火晚會。
宗室貴族齊聚於此,附近營地的牧民也涌聚而來。
年輕男女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汗王同一眾將領歡笑暢飲,熱鬧非凡。
忽有琵琶聲飄來,音律輕柔纏綿,讓喧譁的宴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看台上,玉蘇一身月白長袍臨風而坐,懷中抱著琵琶,玉指撩撥,一曲漢地小調唱得婉轉悠揚。
草原上難得有如此輕軟歌聲,月光下的人清麗溫婉,像從月中走出的仙子,出塵飄逸,眾人看得如痴如醉。
唯獨也姬咬牙咒罵,「漢人的狐媚樣兒,都讓她學了個全。」
一曲畢,場下掌聲響起,不少小伙子高呼玉蘇名字。
耳邊喧鬧,明陽煩躁,不動聲色退出宴席,遠遠來到額納河邊。
玉蘇一眼看到離席的明陽,無視滿場男子看她的熾熱目光,含情眼眸追隨著那道身影。
「殿下,玉蘇方才彈得如何?」
玉蘇追著明陽腳步而來,站在他身邊,亮晶晶眼睛留戀在那張側顏上。
「國中人不懂琵琶,想來殿下是懂的,還請殿下指點一二。」
「我不通音律。」
一腔柔情被無視,玉蘇垂下眸,知道明陽不喜多嘴多舌,是以不再開口,靜靜陪在身邊。
氣氛安靜下來,掩在附近的聲響清亮開來。
明陽循聲看去,只見暗處的草堆里似有人影起起伏伏,男女聲交織,陣陣傳出,在寂靜夜裡尤為清晰。
明陽無語地閉了閉眼,玉蘇一張臉早已紅透。
見明陽離開,玉蘇忙追了上去。
「殿下別見怪。」
玉蘇跟在身後,輕聲解釋,「國中.......國中沒那麼多規矩。」
漠北天高地闊,民風彪悍,人們愛得肆意坦蕩,以天為蓋以地為床,這種事再尋常不過。
明陽沒說話,回到席位上。
雲蘇看著那道身影,再看滿場熱烈表白的少男少女,這麼久了,太子殿下也該適應漠北風氣了。
宴會結束後,雲蘇回到自己氈帳,獨自沉默了許久,旋即拿定主意。
將被褥枕頭捲起,抱著朝外走去。
剛出營地,正巧看到歸來的父親。
「這是做什麼?」
玉蘇抿了抿唇,頂著張紅臉道:「父親,我要搬到太子殿下帳里住。」
她聲音輕柔,卻堅定果決。
朝魯笑了笑,看著女兒從面前經過,沒有阻攔。
看樣子兩個年輕人已十分親密。
那件事明陽至今未給出答覆,朝魯也不急。
他知道,有女兒在,隨著兩人關係親近,明陽早晚會主動登門。
明陽回到氈帳時,帳內燭火微亮,床榻已鋪設妥當,玉蘇俏生生立在榻邊,含羞帶怯望著他。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明陽徑直來到木盆前淨手,沒有注意到榻上多出的被褥。
待轉過身,才見玉蘇還立在榻邊。
她外衫和中衣不知何時退下,只著輕紗裡衣,領口鬆散,露出大片脖頸,光影下的肌膚若隱若現。
不等明陽開口,玉蘇先一步來到面前,她微垂著紅透的臉,嬌羞而大膽。
「殿下孤苦冷寂,盛年男子不能沒有女子相伴,今晚玉蘇就留下陪伴殿下。」
說著伸手去解明陽衣襟。
「你這種行徑,在漢地是不知廉恥。」
玉蘇僵在半空,羞紅面色白了一半,「但這裡是漠北,玉蘇所做無可厚非。」
「可我是漢人。」
明陽看她沒有離去意思,拿起榻上衣衫,隨手丟回她肩上。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不要再逼我說出難聽話。」
他語氣冷硬,眼裡不見半分溫情,說完朝桌案走去。
玉蘇喚了聲殿下,猛地從後方環住他腰身,側臉緊緊貼在他後背。
「初次相見,殿下天人之姿,玉蘇打心底傾慕。」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子,漠北女子初夜只留給心儀之人,不論將來如何,我都願陪伴殿下這一程。」
「我知道,殿下也需要,年輕男子都需要,我願意。」
明陽煩躁地撥開腰間手臂,動作冷硬。
玉蘇被這力道推得踉蹌了兩步,悽美眸子深情又哀怨地望著他。
「殿下這麼對我,是因心中另有所愛嗎?可那人已經不在了。」
明陽知曉她所指何人,也不吝嗇告知,「摯愛之人活在心裡,無法取代。」
玉蘇不明白,她一個水靈靈的鮮活少女,難不道比不過個死人?
在漠北,喜歡她的男子如過江之鯽,她的一句話一個笑,便足以讓那些男人發狂。
今晚若換成旁的男子,怕是魂都要消掉,可眼前人卻無動於衷。
她似乎體會到了也姬的挫敗,理解了也姬對他的折磨和發泄。
只是她做不到也姬的狠心。
玉蘇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提到摯愛時,他眸中閃著的溫柔,像那人還在身邊,還在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