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公報私仇


  韓鈺面不改色,「要打就打,不必廢話。」

  雲婉擔憂的喚了聲韓公子,聲音微微顫抖。

  

  「放心,我會護你周全。」

  韓鈺讓手下人將雲婉團團護住,手持長槍站在最前方。

  明家侍衛喊殺著衝來,巷子不算寬,韓鈺一夫當關,擊退了一波波湧上來的僕從,將雲婉等人牢牢護在身後。

  金琳也不閒著,命四院侍從撲上去,拖住長房。

  兩波人打成一團,女眷孩童嚇得縮身後退,打鬥聲驚叫聲連天,場面混亂不堪。

  雲婉目光緊緊追隨著韓鈺身影,緊張到忘了呼吸。

  眼看侍衛不是韓鈺對手,又有四院幫襯,明鴻一聲令下,命弓箭手就位。

  十幾名弓箭手排排而立,箭矢對準韓鈺。

  這陣仗金琳都看不下去,「大少爺,光天化日,你這是要濫殺無辜?」

  「你們長房成什麼樣子了,卑劣下作,不配做家主!」

  明鴻呵斥了聲閉嘴,「外男擅闖公府,挾持府邸女主子,本少爺懲奸除惡乃正當防衛。」

  明鴻殺瘋了,他太清楚雲婉離開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同要他命無區別,更是毀長房前程,這一戰唯有全力以赴。

  眼前情形讓秦淑容頭腦暈眩,如何也想不到事情會弄成這樣。

  想阻攔兒子,可利益當前不能如此,想放縱他,但良心又過不了這一關。

  秦淑容沒了主意,只能任由他們而去。

  明鴻血色眸子死死盯著韓鈺,手腕抬起,那聲放箭正要出口。

  「夫人,大少爺,官府來人了。」

  管家自遠處快步跑來,引得眾人側目,伸長脖子眺望。

  「是萬寶珠,她帶著官府的人來了。」

  秦淑容心猛地一墜,明鴻也慌了,朝弓箭手聲嘶力竭喊道:「愣著幹什麼,趕緊放箭呀!」

  明姚衝到跟前,嗓門比明鴻還要高出三分,「官差已經來了,你們是要當著官差面殺人嗎?還想不想活!」

  侍衛面面相覷,沒了主意。

  說話間,大批腳步聲臨近,緋紅官袍出現的那一刻,十幾名弓箭手紮下腦袋,滿院僕從收回兵器。

  秦淑容眼前一白,軟軟倒了下去。

  府尹詢問案情,金琳作為目擊者,當仁不讓將經過轉述,言辭犀利,就差扣明鴻個千刀萬剮之罪。

  據云婉證詞,明鴻確有殺妻之嫌,而韓鈺私闖官宅也觸犯律例。

  府尹最後下令雲婉送回母族休養,明鴻韓鈺暫時收押。

  「放心,我不會有事。」

  見寶珠擔心,韓鈺告知她自己確實是受雲堔所託,對方正在趕來路上。

  府尹派人向太傅府遞話,雲婉很快被接了回去。

  寶珠深知秦淑容脾性,勢必聯絡母族,豁出一切為明鴻開脫。

  韓鈺布衣百姓,身無背景,牢獄並非安全之地,秦淑容若有黑心,必在雲家歸京前對韓鈺下手。

  為此寶珠特意打點關係,請人照拂韓鈺,一日三趟打聽消息,確保韓鈺安全。

  一日一夜過去,並無異常。

  直到第二日下午,忽聽韓鈺被移至刑部大牢看守。

  「這是怎麼回事?何人下的令?」

  聽聞消息,寶珠揪心,刑部大牢關押的是重犯,死刑犯,從縣衙移至刑部可見罪行加重。

  明鴻涉嫌殺人,都只在縣衙關押,私闖官宅總不比殺人嚴重,憑什麼卻被帶走。

  獄卒也不清具體緣由,不知怎得,刑部兩字讓寶珠想到嚴崇義。

  莫名有種感覺,此事同那人有關。

  幾次想尋嚴崇義探口風,可思及若非他所為,主動找上門少不得一番糾扯。

  可若不去,就這麼等著她哪裡坐得住,無奈下只得向鴻臚寺王大人求助。

  王大人倒是盡心,立即差人前去查訪。

  一翻打探,確認是嚴崇義下令調人。

  確定是那人,寶珠一刻不停來到太師府。

  進門前她特意調整了心緒,保持平和之色。

  行過禮後,嚴崇義示意她落座,桌案上擱著茶水點心,是她喜愛的茉莉茶和玫瑰酥。

  瞧茶色已泡了多時,香味正好,玫瑰酥還帶剛出爐的溫熱,一切像是掐著她到來時間提前備了好。

  「大人既將人調走,想來是知曉明家案子了。」

  「卑職不解,為何要把我師兄移至刑部大牢?」

  嚴崇義慢悠悠飲了口茶水,聲音平平,「若非這件事,你是不是還不肯見我?」

  寶珠眉心一蹙,難道他做這些就是為讓她主動相見?

  「我師兄是闖了官宅,但他是受人所託,更是為救人不得已而為。」

  「待雲家大公子歸來,自會作證。」

  嚴崇義面色寡淡,「這不還沒作證嗎,此前不排除私闖官宅,劫掠貴女之嫌。」

  寶珠嗤笑,轉而問道:「那明鴻呢,殺妻害命,這罪名總重過闖官宅吧,為何不將他也移至刑部大牢。」

  「是梁國律例只定給我師兄?還是官官相護照應明鴻?」

  嚴崇義看著與他針鋒相對的人,眸色暗了暗。

  「你是在為別的男人同我叫囂了?」

  寶珠為案情就事論事,對方卻計較這種無聊問題,不免氣上心頭。

  「韓師兄是我兄長,是我家人。」

  嚴崇義默念著兄長兩字,嘲諷一笑,「你的兄長還真多啊。」

  他放下杯盞,輕描淡寫道:「青梅竹馬......」

  「聽說他還在你家中長住過,不好好解釋下嗎。」

  寶珠臉色越來越差,「莫不是因為這個,所以大人故意把人移至刑部大牢?」

  嚴崇義沒說話,默認了這個答案。

  寶珠怒火翻騰,想控訴他公報私仇,濫用職權,可韓鈺握在他手裡,如何也不能與之翻臉。

  「所以你對明陽下毒手?」

  「只要與我有關聯的男子,你都會找機會折磨他們。」

  嚴崇義臉上笑意更深了,「終於提明陽了。」

  「所以你對我殺他之事一直心存芥蒂,你心裡還有他。」

  說著,話鋒一轉,「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又有一對血脈,哪能恨得那麼徹底。」

  「你到底想把韓師兄怎樣?「」

  嚴崇義眼皮都未抬,輕飄飄吐出句公報私仇。

  寶珠火氣竄到天靈蓋,那句混人險些爆出口。

  她低頭看向桌案,控制著一把掀翻的衝動,又看了眼牆上懸著的寶劍,恨不得抽出劈了他腦袋。

  一圈看下來,幻想了一百種弄死這人的法子,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麼做。

  憋屈,真真是把她憋出內傷。

  嚴崇義饒有興致看著她每一個眼神,猜到她心思,緩緩靠在椅背上,等待她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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