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自斷香火
秦淑容怨恨自己太過仁慈,早知今日,就該在雲婉提出落胎時答應,也不會發生後來事。
一時心軟,落了個慘痛惡果。
那個孩子的存在,時刻提醒所有人明鴻與弟媳私通醜事。
只有除掉這個污點,這件事才能隨著時間淡出視野,儘可能減輕長房污名,不累及未來孫兒前程。
拿定主意,這一次秦淑容再無心軟。
蘭芷正在房間休養,忽見房門被踢開,一堆婆子闖了進來。
「你們做什麼?」
為首婆子將一碗湯藥遞到她面前,冷言冷語道:「大夫人賜你墮胎藥,喝了。」
蘭芷驚呼不,退出兩步遠,「我懷的是長房嫡孫,大夫人怎可能下這毒手,不可能。」
最後一字還沒落下,秦淑容緩步走進房間。
「無需跟她廢話,灌藥。」
蘭芷臉色刷的一白,剛要求饒,就被兩名婆子按住肩膀,一人掐住她下巴,強行將黑乎乎藥汁灌下。
幾人動作利落,蘭芷還沒發出聲音,苦澀湯藥已流入腹中。
她臉上沾滿藥汁,狼狽癱坐在地上,捂著胸口泛嘔。
「這碗藥早該給你。」
秦淑容居高臨下看著她,「不知廉恥的賤人,毀了我的鴻兒,就是把你千刀萬剮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你這種腌臢貨色,不配生下我明家血脈。」
腹部隱痛襲來,一陣勝過一陣,蘭芷痛苦的蜷著身子,看秦淑容目光憤恨中夾著嘲諷。
「大夫人......會後悔的。」
「我最後悔的就是准你進門,敗壞門風的玩意兒,你早該有今日。」
秦淑容啐了口,不再理會她死活,帶著僕從浩浩蕩蕩離去。
房間只剩蘭芷,腹中劇痛讓她哀嚎出聲。
她清晰感受到有東西在漸漸脫離身體,裙褲一點點被血跡沾染,在地上暈出團鮮紅。
「孩子,我的孩子......」
蘭芷痛苦呻吟,面上藥汁淚水混雜,她呼喊著大夫,卻無人應答。
小半日裡飽受痛苦折磨,最後疼暈過去。
再醒來時,人躺在床上,身上換了乾淨寢衣。
蘭芷撫著已平坦的小腹,眼淚流干。
她空洞目光怔怔望著屋頂,嗤嗤笑了。
「秦淑容,你個蠢鈍如豬的婦人,可知你害死的,是你此生唯一孫子。」
為讓這個孩子成為長房唯一孫兒,成為日後襲爵之人,讓自己成為誕下長房僅有男丁的功臣,保住娘兒倆永世富貴。
在得知自己懷的是男胎時,蘭芷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偷偷給明鴻用了絕子藥。
明鴻此生不會再有孩子。
「秦淑容,枉你聰明一世,可曾想到有朝一日,你會親手斷了自家香火。」
「賤婦,命中注定你斷子絕孫。」
蘭芷放肆大笑,笑得兩眼淚。
這些她不會告訴秦淑容,說了只有死路一條,不說,憑著流產之痛還能換取明鴻一點憐惜。
她要等著看,看秦淑容抱孫心切,卻終身不得,讓那個毒婦為今日所做悔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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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受了二十鞭,在家養傷,韓鈺母子和明姚前來探望。
「什麼,後日起程奉陽?」
「你傷還沒好,如何趕路?」
寶珠擺擺手,「皮外傷而已,已經過了最疼的時候,乘馬車沒問題。」
韓鈺嘆息,「那我也後日走,路上還能相伴一程。」
聽到韓鈺又要離開,明姚巴巴望著他,滿眼希冀。
知道她意思,韓鈺呵呵一笑。
營救雲婉一事明姚功不可沒,是以履行承諾,收她為徒。
小姑娘喜極而泣,當場跪地叩拜。
韓鈺沒讓她起身,而是肅著臉道:「醜話說在前,如你有為非作歹一日,我必挑了你手筋腳筋,絕不留情。」
「是是是!」
明姚萬分激動,「想好了,早想好了,我都答應,師傅若不信我們可以白紙黑字立下字據。」
韓鈺也不馬虎,真讓她親筆寫下誓言,簽字畫押。
明姚樂歪歪跑到寶珠跟前,自豪道:「我做到了,韓叔叔收我為徒了,這可是我靠自己努力爭取來的呦。」
寶珠撇了撇嘴,「是,你最厲害。」
明姚美的搖頭晃腦,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拜師後,韓鈺傳授了明姚幾招拳腳功夫和騎射,交代她在自己歸來前熟練。
「放心,我會督促她。」
韓母笑盈盈道:「我武藝不及你,但論騎射和入門拳腳,還是能傳教一二。」
明姚琢磨著不及二字,抬頭道:「所以祖母也會功夫?」
韓鈺摸了摸她腦袋,「你祖母有拳腳功夫在身,對付一般小毛賊沒問題。」
沒有這點本事,也不可能獨立門戶,將他撫養大。
明姚鼓掌歡呼,幾個招式她從天明練到黑夜,韓鈺看著深夜還在院裡嘿哈打拳的人,笑得欣慰。
易得之事易放手,難得之事難失去,這也是熬她這麼久才答應收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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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一日,萬寧在家裡備下酒宴為寶珠送行,明老太太抱著一對孫兒哭了一遍又一遍。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兩個孩子定然都不記得我了。」
「你要多跟孩子提,讓他們知道有我這個祖母,別哪日歸來拿我當生人看。」
寶珠不停地點頭,「提,一定提,告訴他們你過去是怎麼欺負我,迫害我的,一定讓他們把你記得牢牢的。」
正抹淚的老太太聽了這話,噗嗤笑出聲,抬臂作勢要打她,「小心眼。」
老太太破涕為笑,終於止住眼淚。
寶珠思量雲婉定會來送行,可到天黑也不見人影。
沒等來雲婉,卻等來了嚴崇義。
嚴崇義毫不拿自己當外人,進了書房便坐在桌案後,一副主人派頭。
寶珠則坐在客椅上,恭順陪著說話。
「傷還沒好就走,好似朝堂欺負你似的。」
「卑職不敢,原就是定好的日子,按行程行事而已。」
嚴崇義鼻腔發出聲輕哼,端起茶水飲了口,「是怕我再糾纏你,所以趕著離開。」
寶珠咽了口唾沫,乾笑道:「哪裡的話,大人多心了。」
嚴崇義將帶來的錦盒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這是聖上賜給你的,上好金瘡藥。」
寶珠瞄了眼,暗道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吃。
看懂她眼神,嚴崇義勾唇一笑,「聖上還是疼寵你的,有些事君王也身不由己。」
寶珠謝過隆恩,將錦盒抱在懷裡。
「要走了,沒什麼話想跟我說嗎?虛頭巴腦的吉祥話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