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消息走露


  若天子朝臣不知,江淮的勤王護駕便是功勞,如今天子知曉,這份功勞則是亡羊補牢。

  蘭若眼前浮現出裴元朔縱馬遠去身影,不由心頭酸苦。

  他此刻還不知,即便他舅父及時調轉,在天子眼裡,也是曾經參與謀逆之人。

  不過是懸崖勒馬,終難逃處置。

  蘭若握著手中羊脂玉佩,眼淚情不自禁落下。

  「什麼,去漠北?」

  聽到寶珠要她幫著收拾行李,林仙兒詫異。

  ⓈⓉⓄ55.ⒸⓄⓂ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趁眼下兩國商路暢通,明日事情落定,我就起程。」

  假質子消息泄露,漠北早晚知曉,屆時兩國關係緊迫,再若爆發戰事,商路必定封鎖,難再行動。

  「你去了也見不到他,咱們在漠北的生意只在邊境城鎮,沒有漠北戶籍,行動受限,進不了腹地。」

  「我知道。」

  寶珠去意已決,「不論怎樣,我要跟他在一片國度,至少能知曉他消息,萬一能幫得上什麼。」

  林仙兒拗不過她,前去準備行李。

  寶珠擔憂明陽,蘭若記掛裴元朔,兩人關懷心事,一夜無眠。

  //

  翌日,天微微亮時,沈燕南聽到書房有響動,從密室出來。

  裴衡山已穿戴整齊,打量他眉眼間幾分疲憊,猜到是昨夜未眠。

  此刻正在書房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

  「已到辰時,江淮兵馬還未至。」

  裴衡山自言自語,時不時看向院中,又一次命人前去打探。

  「衡哥。」

  沈燕南從身後環住他腰,輕聲道:「為了兒子,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說這些。」

  裴衡山轉身將她擁在懷,嗅著她髮絲幽香,心境微微舒展。

  「好好待在密室,我不回來,不能出來。」

  沈南燕溫柔地嗯了聲,踮腳吻上他面頰,「衡哥就是我和兒子的天,有衡哥在,我一百個放心。」

  三言兩語,撫平了裴衡山焦躁的心。

  他低頭回應,正要吻上她唇,卻突然止了住。

  沈燕南閉目等待,卻不見他接近,睜開眼睛,只見裴衡山眉眼肅沉,不知想什麼。

  「玉貞呢?」

  「小姐?衡哥怎地突然想起她了?」

  裴衡山恍然想起一事:昨晚進書房時,守門回稟,夫人小姐來了。

  可他進屋卻只看到了江盈。

  彼時私情被撞破,場面雜亂,一心處理局面,早將女兒忘到九霄雲外。

  此刻想起,裴衡山才發覺:事情發生到現在,不見女兒身影。

  既然母女倆是同來,江盈在書房,那女兒在哪兒?

  「來人。」

  裴衡山推開沈燕南,來到院中,將守門喚來。

  「回老爺,昨晚夫人和小姐確實是作伴來的。」

  「小姐呢?她何時離開?」

  守門細細回想,昨晚江盈暈倒,被抬了出去,他也忙著去尋府醫。

  有那麼片刻不曾守在這裡,還真沒留意裴玉貞。

  「大抵小姐就是那會兒走的。」

  裴衡山聞言,面色大變,喘息急促起來,「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找!」

  「還有少爺,一併找來。」

  侍從領命,快步跑了出去。

  「衡哥,到底怎麼了?」

  沈燕南在房間,不知外頭對話,但見裴衡山神色陰沉,一語不發,不免焦心。

  不一會兒,守門來報:裴玉貞不在府中,昨夜亥時從後門走了,裴元朔也一夜未歸。

  「亥時,亥時......」

  裴衡山聲音顫抖,這正是昨夜事發時間。

  女兒若是回夫家,沒有不向他拜別的道理,不打招呼就走,連元朔也一同消失了。

  一股不祥預感自腳底爬起,裴衡山撐在書案的手,死死攥著桌板。

  他不願相信,又不得不信,女兒極有可能躲在暗處,聽到了屋內對話。

  姐弟倆知曉一切,又親眼看到江盈被殺,沒出現在面前向他討公道,而是消失,會去什麼地方?

  眼下已過辰時,江淮兵馬也姍姍來遲。

  裴衡山猜到幾分,又不敢細想。

  「通知二皇子,計劃取締。」

  沈南燕聽後一驚,「衡哥你要做什麼?」

  運籌多年只等這天,豈能放棄?

  裴衡山沒時間跟她解釋,立即找來心腹。

  「衡哥不可。」

  沈燕南將人攔住,冷聲道:「開弓哪有回頭箭,我都已經出了宮,各路兵馬也籌備就緒,如何能取締。」

  沈燕南不知發生了什麼,只突然想到昨夜,裴衡山對江盈手下留情。

  「衡哥,莫不是你心疼江盈了?」

  「是不是覺得對不住她,想挽回這一切?」

  裴衡山沒空跟她糾扯,暗衛抵達後,隔著房門向他吩咐,通知所有兵馬,計劃取消。

  直覺告訴裴衡山,消息很可能已走漏。

  不論判斷對與否,保險起見,眼下必須終止這一切。

  「裴衡山你瘋了不成!」

  沈燕南死死盯著他,尖聲叫喊,「你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突然變卦?」

  「我人都已經在這兒了,你卻告訴我計劃取消,耍我們母子不成?」

  「我現在要怎麼回宮,怎麼面對天子,你這是要害死我!」

  沈燕南不是個好脾氣,事到如今她已沒了退路,裴衡山舉動,直直戳中了她死穴。

  「怎麼,害怕造反了?想做縮頭烏龜?」

  「還是江盈那個蠢鈍潑婦讓你動心,不惜為她辜負我。」

  「不想干早說啊,事到臨頭反悔,你還算個男人嗎!」

  沈燕南是真被氣壞了,一股腦發泄出心中火氣,情緒激奮下,美艷面孔變得猙獰扭曲。

  裴衡山哪裡見過這樣的沈燕南,相識幾十載,她一直是個嫵媚多情,體貼知意,穩重而堅韌的女子。

  而此刻,那雙曾看向他時瀲灩含情的眸子,凶光乍現,裴衡山愕然又陌生。

  這發狠般和他對峙的模樣,與江盈又有什麼不同。

  裴衡山怔怔看著她,半晌不曾回過神。

  氣氛了凝固許久,這時,屋外天際突然爆出聲震天響,驚得兩人一哆嗦。

  裴衡山心口驟然一跳,大步走向房外,腳下步子因急切顯得踉蹌。

  抬頭望去,又兩聲炮響,遠處天際漫開股淡淡黃煙。

  「怎麼回事,誰人發出訊號!」

  這是兩軍會合,攻城訊息。

  皇宮禁軍中已安插親信,訊號響起,親信會將皇城門大開。

  二皇子率領驍騎營軍士,自北門攻入,江淮的兵馬分作三路,從正門和兩側進攻。

  北門最遠,不便聯絡,二皇子凌晨時分便整軍待發,等候訊號。

  可如今江淮還未到,信號竟然發出了。

  二皇子此刻怕是......裴衡山後背一僵,周身血液凝固。

  「消息走露,一定是消息走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