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石村是莽村？！
一刻鐘後，村老槐樹下。
林辭站在土坡上，面前圍了黑壓壓一片村民。
消息早就傳開了——林秀才要建大院，要招工！
「各位鄉親父老！」林辭拱拱手，聲音洪亮，「我林辭打算把隔壁荒院買下來，建個熬糖作坊，再擴個大院。這活兒一個人干不完，得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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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多少人？」
「至少十人！」林辭伸出一根手指，「日薪三十文！管兩頓飯！每天只干四個時辰！月休四天！」
人群安靜了一瞬。
隨即炸了！
「奪少？！三十文？！」
「還管兩頓飯？！」
"干四個時辰就收工？！我的娘親咯，我做散工一天干六個時辰才十文錢，還不管飯！」
「月休四天是啥意思？」
「就是一個月能歇四天，歇著也發錢！」林辭笑道，「還有，病假也有半薪，工傷我全包！」
村民們瘋了。
日薪三十文啊！
一個月下來就是九百文！
這年頭，黑石村一個壯勞力出去給人當長工，一年到頭起早貪黑也才攢個四兩銀子，算下來每個月也才不過四百文！
而林辭給的條件，翻了一倍有餘！
這哪是招工？
這是送錢啊！
「林秀才，你沒開玩笑吧？！」
林辭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大家？」
大家想了一瞬，知道林秀才今早賣了兩百斤的糖，指定賺了一大筆銀子。
這下，沒有人再懷疑了。
「林秀才！我要報名！」
「我也要！我家三口快揭不開鍋了！」
「我力氣大！我能搬磚！」
「我能砌牆！我年輕時幫王嫂家蓋過房子！」
有老漢顫巍巍地問：「林秀才，那我這老胳膊老腿的，能幹啥？我、我不要三十文，二十文就成，不……十文就成，不不不，管頓飯就行！」
「還有我！」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擠進來，「林秀才，我雖然力氣不大，但我能燒水做飯，能幫忙收拾院子！」
「我！我！我！」
村民們蜂擁而上，把林辭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時間，老槐樹下跟趕集似的熱鬧。
林辭抬手壓了壓，眾人安靜下來。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諸位，我也想早點開工，給大家發工錢。可是……」
「可是啥呀林秀才！您說！」有人急不可耐地問。
「可里正不批地契啊。」林辭苦笑，「我剛去里正家求了，王德發說荒院是村產，不賣。地契辦不下來，大院建不成，作坊開不了……這工，怕是招不成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隨即，眾人的臉色全變了，炸了！
「什麼？！」
「啥？！王德發不批？！」
「他憑啥不批！那荒院都爛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村里誰管過？林秀才要買，那是好事啊！」
「就是！林秀才買下來建作坊，還能雇咱們幹活，這天大的好事，王德發憑什麼攔著？！」
「我看他就是公報私仇！」王鐵牛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人群中，忽然吼了一聲，「今兒他兒子王石不是被林秀才打臉了嗎？他這是故意刁難！」
這話一出，所有人又都反應過來了。
是啊！
故意報復！
「狗日的王德發！太欺負人了！」一個黑臉漢子破口大罵，似乎平日就對王德發有所怨言，「林秀才給咱們發糖、招工發錢，他王德發乾啥了？除了收租子、催糧餉，他給村里幹過一件好事嗎？！」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事不能忍！」
「走！去找王德發討說法！」
「對！咱們一起去！看他敢不批！」
根本不用林辭帶頭，幾十號人呼啦啦就往王德發家衝去。
王二狗縮在人群里一直看著這一切，此刻還愣著沒動，突然被劉翠花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愣著幹啥！跟著走啊！」
王德發正坐在屋裡喝茶，心想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心中舒坦了不少。
忽然，院外傳來山呼海嘯般的罵聲。
「王德發！滾出來！」
他手一抖，茶碗差點摔在地上。
王石也是一愣，走到門口開門一看，腿都有點軟了——院外圍了三四十號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個個瞪著眼，像要吃人。
「王德發！你憑啥不批地契！」
「那荒院爛在那兒生蛆，你留著幹啥！」
「你就是故意刁難林秀才！公報私仇！」
王石一句話都沒得說，就被村民推推嚷嚷地往後退去，嚇得他趕緊溜到堂屋裡喊爹。
王德發也是立馬走出屋，看到這黑壓壓一片人頭，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們想幹什麼？！想造反嗎？！」
「放你娘的屁！」王嫂也冒了出來，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林秀才要買荒院建作坊、要給咱們發工錢，你憑什麼攔著？！你分明是記恨人家！"
「對！就是記恨！」
「就是！你說清楚！」眾人紛紛附和。
王石忽然又從裡屋衝出來，手裡多了把扁擔，滿臉兇相：「反了天了！你們這幫泥腿子，敢堵我家門？！都給我滾！」
這時候，平時跟王石混的五六個閒漢也從院外沖了進來，站到王石身側，氣勢洶洶，作勢就要打人。
「幹啥？想動手啊？」一個七旬老婦舉著拐杖，張著沒牙的嘴說道，「來！往老娘頭上打！」
王石等人都愣了半晌，愣是沒敢直接下手。
兩個壯漢立即擋住，其中一個就是王鐵牛。
他雖然緊張，但半步沒退：「王石，你動一下試試？」
兩邊對峙著，氣氛驟然緊張。
林辭這時候才緩步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諸位，安靜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辭沒看王德發，先朝村民拱了拱手：「諸位鄉親，林某多謝大家仗義執言。但咱們今天是來講道理的，不是來打架的。」
他轉向王德發，語氣依舊平和又客氣：「德發叔，我無意鬧事。那荒院，我以市價購買，地契一事，您能不能幫忙辦理？」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王德發看著眼前這群情緒激動的村民，每一個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有的憤怒，有的期待，有的冷漠，有的鄙夷。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敢再說一個「不」字，這群人真會衝進來拆了他家。
這黑石村的村民，十里八鄉都是出了名的莽！
尤其是女的！
而且，就算如此，這事真鬧大了，林辭告到鄉里，他也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