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策劃剿匪?!


  不多時,吳守仁家正門大開。

  林辭走了出來。

  吳守仁跟在後頭,腿肚子還在打顫,卻硬挺著腰板,把那口氣撐著。

  風卷著沙塵迎面而來,黃土道上塵土飛揚。

  疤瘌眼的馬蹄正踏在一戶人家的門檻上,木門檻咔嚓一聲裂成兩截。

  他正要驅馬往屋裡闖,忽然有個馬賊喊了一聲:「老大!那邊有倆人!」

  疤瘌眼一勒韁繩,馬在原地打了個轉。

  他眯起眼看過去。

  吳守仁家大門敞著,門口站著兩個人,其中那個穿棉袍的年輕人,面生得很。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年輕人站得筆直,一臉書生氣,卻沒有半分懼色。

  「喲?」疤瘌眼舔了舔嘴唇,驅馬往前踱了幾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辭,「這河灣鄉什麼時候出了個不怕死的?吳鄉長,這小白臉是誰啊?」

  疤瘌眼自然認得吳守仁。

  不但認得,他每次來河灣鄉,偏不攻吳守仁的家。

  他就這麼一趟一趟地,在這個老鄉長的眼皮子底下肆虐他的村民,搶他的糧,對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可奈何。

  這種感覺,這讓疤瘌眼每次都過癮得很。

  吳守仁喉結滾動一下,心跳得又快又猛。

  但臉上硬是繃住了,鐵黑著,一言不發。

  林辭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清朗:「這位,想必就是疤爺吧?久仰大名。」

  疤瘌眼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竟率先開口,更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是一句恭維。

  他隨即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黃牙:「你認識我?」

  「大名鼎鼎,如雷貫耳。」林辭面不改色,指著身後的大瓦房,「疤爺,這趟您帶著兄弟們來,大老遠的,辛苦了。我跟吳鄉長商量過了,與其您一家一家砸門費力氣,不如我們把鄉里的存糧集中起來,您一次拉走,省時又省力。您看怎麼樣?」

  疤瘌眼眯起眼,手裡的彎刀在日光下一閃一閃:「你小子誰啊?我憑什麼信你?」

  林辭笑了:「不信您進去看看。院子裡已經堆好了大麥,足足三千斤,全是今年新收的,顆顆飽滿。我和吳鄉長親自出來迎您,就是為了表個誠意。」

  疤瘌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面前這個年輕人笑起來人畜無害,說話不急不緩,倒像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讀書人嘛,骨頭軟,會來事。

  他翻身下馬,鐵掌靴砸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身後的馬賊們見狀,也紛紛勒住韁繩,朝這邊聚過來。

  「小子,帶路。」

  「請。」林辭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側身的那一瞬,他不經意間抬了一下頭,眼睛朝二樓方向點了一下。

  女兒牆後,趙老蔫的弓已拉滿。

  箭鋒從疤瘌眼頭頂一路追下來,跟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牢牢鎖住。

  疤瘌眼大步跨進院門,身後六騎跟著涌了進來。

  吳守仁家院子大,七匹馬擠擠挨挨站了半場,馬蹄刨地,打著響鼻。

  另外五騎留在了院外,懶洋洋地候著,有的已經翻身下馬,靠在牆根上卷旱菸。

  疤瘌眼進了院子,四下一瞧,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院門內,空蕩蕩的。

  只有幾車空麻袋堆在牆角,地上別說三千斤大麥了,連一粒都沒有。

  風一吹,只有塵土打著旋。

  疤瘌眼臉色驟變,猛地轉頭,嘴張開,就要發威之際——

  林辭已經快速往後一退三步,右手高高舉起,五指猛地收圈!

  二樓,趙老蔫鬆開了扳指。

  「咻——!」

  箭矢破空,風聲未至,箭已到。

  疤瘌眼連第一個字都沒來得及開口,那根箭便已直直釘入他的咽喉!

  鐵鏃從喉結貫入,帶出一蓬血霧。

  「噗!」

  血花炸開。

  疤瘌眼猙獰的表情僵在臉上,彎刀脫手,噹啷落地。

  他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滿院寂靜。

  所有馬賊都愣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時間仿佛停了那麼一瞬。

  「大哥!」一個馬賊最先反應過來,瘋了似的衝上前,撲在疤瘌眼身上撕心裂肺地吼,「大哥!!」

  馬賊群炸了鍋。

  林辭一把拽住吳守仁的胳膊,拉著他就往二樓跑,邊跑邊放聲大喊:「點火!點火!」

  話音剛落,院外三十丈處。

  王大有、何大壯、黑子、大白、周大柱、趙三斤六個人同時從藏身的土坎後面站起來,手裡的火把一揚,同時扔了出去。

  澆了火油的干麥稈遇火就著。

  只聽「轟」的一聲,一道火牆拔地而起,火苗子躥起來足有半丈高,濃煙滾滾翻卷,瞬間將整個院子外圍裹在火圈當中。

  那些干麥稈是事先沿著院牆外沿鋪好的,繞了整整一圈,只留下幾個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那是給馬賊準備的陷阱。

  院內院外的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嘶鳴聲炸成一片。

  有的馬瘋狂踢踹,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有的掉頭就想往外沖,一頭撞在院牆上,撞得磚石嘩啦啦掉。

  林辭衝上二樓平台,吼聲壓過所有混亂:「老蔫叔!射馬!」

  第二支羽箭從二樓飛下,正中一匹黑馬脖頸,那馬慘嘶一聲轟然倒地,背上的馬賊被摔飛出去。

  人還沒爬起來,就被突然冒出來的王大有從側面一鋤頭掄在後背上,撲通栽倒,長眠不起。

  「砍馬腿!別讓他們衝出去了!」王大有吼著,掄起鋤頭又朝另一匹馬衝去。

  何大壯也從火牆邊竄出來,手中鋤頭掄圓了砸在一匹馬的側腹上。

  那馬吃痛,瘋狂蹦跳,把背上的馬賊顛飛出去。

  黑子和大白一左一右衝上去,兩把柴刀照著對方身上就是一同亂砍,直接干翻在地。

  周大柱和趙三斤配合行動,一個在前面晃火把嚇馬,一個從側面抽冷子砍馬腿、戳馬肚。

  六個人像六條野狼似的,在火圈裡橫衝直撞,把馬賊的機動性徹底廢掉!

  馬匹徹底失控了。

  加上首領暴斃,這群馬賊徹底慌了神。

  沒了疤瘌眼發號施令,他們各顧各的,有的想往外沖,有的想往裡躲,亂成一鍋粥。

  那些想調轉馬頭逃跑的,馬剛衝到火牆邊緣就被濃煙嗆得嘶鳴倒退。

  有一匹馬硬著頭皮想從火勢弱處衝出去,結果鬃毛被火燎著了,連人帶馬變成一團火球,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趙老蔫在二樓,一箭一個,專射那些想騎馬衝出火圈的。

  他的箭又快又准,從拉弓到松弦不過眨眼的功夫。

  三箭出去,三個馬賊又栽下馬背。

  王鐵牛從河溝里跳了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青壯——這些人是一直埋伏在村口枯井和河溝里的河灣鄉後生。

  有的拿獵叉,有的掄扁擔,還有的舉著鐵鎬鋤頭,眼睛全紅了。

  周滿倉也在其中,手裡攥著把劈柴斧,額頭上全是汗,嗓子都喊劈了:「別讓他們跑了!截馬!截馬!」

  這是林辭設下的第二道包圍圈!

  他們來得晚了些,但正好堵在火牆缺口。

  有兩個馬賊想從火勢弱處突圍,被他們一擁而上,按在地上就是一頓亂砍亂砸,慘叫聲短促而沉悶。

  林辭站在二樓平台上,手裡攥著柴刀。

  他沒衝上去。

  他看著火圈裡混亂的廝殺,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別說殺人了,正經打架他都沒打過。

  前世他連雞都沒殺過一隻,現在卻策劃了一場圍獵——圍獵的是人,殺的也是人。

  他的胃在翻攪,但他忍住了。

  「林秀才!」吳守仁在他身旁高舉雙手,激動大喊,「成了!成了!」

  火圈裡,最後兩騎馬賊見狀,哪還敢戀戰,拍馬就往火牆缺口沖。

  王鐵牛和周滿倉從側面攆上去,照著馬屁股就掄砍。

  馬匹慘叫著,但還是竄了出去,不顧一切地往西邊野林子狂奔。

  林辭瞳孔一縮,猛地轉頭看向趙老蔫:「老蔫叔!快!跟我騎馬去追!不能讓那兩個人跑了!」

  不能放虎歸山,否則後患無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