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結局
韋廣平定是十四斬立決，也就是後日。
韋家人突然死在刑部，此事非同小可，即便他是已經宣判死刑的人。
朝中很快鬧騰起來。
以韋太師為首的人開始對刑部發難。
刑部尚書是位忠君的人物，遭此大難頭髮都花白了，整日心神惴惴不安，可如此也不能消解韋家心頭之恨。
韋太師奏請剝除刑部尚書官爵並流放，可長寧帝以為刑部尚書多年老臣，不該晚景如此，按事不發。
韋太師痛失幼子，負氣病重，連上朝都不能了。
京中開始傳言長寧帝忘恩負義。
他這帝位是韋家扶持，可韋家遭受不公待遇，皇帝卻包庇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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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京城佛寺也爆出驚天醜聞。
一向以慈悲為懷的佛寺，竟然大肆收斂財務，侵占百姓田銀。
佛寺為何敢如此大膽？
一查才知是受了當今太后的庇護！
事發當天，韋太師托著病體入宮，自疏己過，陳情這些年韋家為了滿足太后私慾而「被迫」做出的諸多醜事。
天下譁然。
韋家在先帝朝是舉國聞名的「賢良人家」，如今被妖后要挾，以致家族破碎，真是令人心寒。
要曉得，韋家長公子可還在鎮守邊關呢！
一時間，關於皇家的留言甚囂塵上。
太后生生給氣病在床榻間。
「他竟然這樣說！」太后一口血吐出來，氣得栽倒在床上，「逼著我坐這太后之位，逼著我信佛，靠我的身份斂財，到頭來卻將所有醜事都怪在我的頭上！就連韋廣平做的惡事，也被轉接到我身上來，都說韋廣平是受我唆使。哀家堂堂太后，難道他管不住下半身，也是受哀家唆使！」
蕭湘來侍疾，安慰她。
「這些年，韋太師胃口越來越大，陛下卻越發年長沉穩，危及韋家權勢。韋太師此舉，是為了斷尾求生，也是搏一把聲名。可是娘娘若現在倒下，就真的徹底淪為韋家的墊腳石了。」
「娘娘想一想，韋家這些年膽大妄為，為何突然如此重視清名，不惜犧牲您這位太后，也要將所有醜事都掩蓋掉？只有圖謀大事者，才會如此計較名聲。」
亡國之君要麼庸碌要麼暴戾恣睢輕信小人。
而建立新朝者，必將踩著前人上位。
這也是韋家必須將太后推入火坑的原因。
太后愣了好久。
見她遲疑，蕭湘心下輕哼，出言擊碎她所有僥倖和幻想。
「韋家都選擇犧牲您了，倘若太師真的當權，娘娘以為，他是會繼續奉養您，還是為了天下民心，將您處死以成全自個兒？」蕭湘將藥碗遞到太后跟前，沉聲：「娘娘，在韋家和陛下之間，您只能選擇陛下了。」
太后也意識到自己沒有退路，臉上都是衰敗。
「娘娘現在絕望還為時過早。」蕭湘告訴她，「陛下已經不是當年稚子。娘娘若振作起來，方能有一線生機。」
太后聽了這些話，深深看了她許久，仿佛才反應過來。
「你是什麼時候，跟著他的？」
蕭湘服侍她喝藥，「臣妾只是想在這後宮裡，好好活下去。」
太后看了那藥良久，最終順從地由著她餵藥。
出乎韋家人的預料，唐凜不僅沒有理會流言，反而任由其發酵。
每日依舊正常上朝，處理政務。
至於邊關韋大公子送來的奏請出征的奏報，通通按下不表。
「北地被北狄人霸占多年，如今終於時機成熟可以收復失城，陛下卻怕功高蓋主，不讓出兵。實在是叫人心寒。」
「是啊，北地被占，此等恥辱，陛下身為國君，竟還不如我等憤慨！」
在流言如沸的時候，韋太師托著病體上朝，當朝痛陳皇帝庸碌誤國，談及北邊失地，痛心疾首。
長寧帝只是讓千牛衛兵送他回府。
當日，滿京城流言漫天。
韋家正沾沾自喜之際，京兆尹突然在京郊抓住一名匪寇，正要問審治罪之時，京兆尹驚覺此人竟是已逝的韋家三子韋廣平生長得一模一樣！
京兆尹怕認錯人，連忙親自押著犯人去敲響韋太師家大門詢問。
就當著滿街百姓和韋家街坊四鄰。
都不用韋家親自來人認，就有人通過犯人言談舉止和臉部特徵辨認出，這就是韋廣平無疑。
可他是韋廣平，那刑部大牢死的人又是誰？
疑雲之中，已經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佛寺竟然又爆出醜聞來。
詭寄田畝避朝廷稅賦，私售度牒斂不義之財，以香火錢掩貪腐贓款，憑放貸盤剝鄉里，寺院已然成達官私庫！
權貴與僧眾暗中勾結，土地掛靠分取租利，工程營建剋扣銀兩，各類假借佛事的名目，皆是搜刮錢財的手段。
這一次，比上次那醜聞來得更真更叫人不能容忍，並且處處都有韋家姻親和韋太師本人的影子，
韋太師雖然當朝請罪過，當時他可說過這些！
刑部「韋廣平之死」，也很快水落石出。
死的根本不是韋廣平，而是一個與他長相頗為相似的人，因當日刑部有火情，那人的面容已然不可辨認，這才叫韋廣平逃了出去。
魏王著手調查韋廣平出逃路線，處處都與韋家核心人物相關。
在韋廣平身上，更搜出韋太師親手簽書給南方一位僚屬，要其幫助韋廣平隱姓埋名活下去。
只是韋廣平在出逃途中，被人截獲。
這才叫真情水落石出！
天下人這才發覺，他們都叫韋家人愚弄了！
當初百姓們因為韋家遭遇對他們有多同情，對皇室有多厭惡，現在對韋家人就有多痛恨。
可這還遠遠不止。
長寧帝派往邊關的探子回稟，韋家長公子與北狄人早就暗中勾結暗通款曲！
這些年邊關虛報軍餉，實則有很大一部分都作為與北狄私下往來之費。
為的是讓北狄人與韋家演一場長達數年的你追我趕的戲碼，韋家長子只要出兵必勝，可就是奪不回失去的城池。
這也是這些年為什麼只有韋家人才能「守住」邊關的真正原因！
這回喊打仗，也不過是韋家為了造勢之舉。
可北狄人被養了這麼多年，早已經膘肥體壯，哪裡還會如韋家所想，演戲被他們「打回去」？
北狄與大雍之戰，一觸即發！
韋家長子連連敗退，之前的戰績，都成了一場笑話！
好在長寧帝早有準備，在涼州地區布下了銅牆鐵壁，不讓北狄人再進犯一絲一毫！同時派遣昔年戰事上的老臣前往北狄帶兵。
其中，退下來多年的安遠伯主動請殷，也上了戰場。
這一場戰事，持續了三年之久。
三年裡，韋家權勢被唐凜一步步瓦解。
昔日豪族，以摧枯拉朽之勢衰敗。
太后則深感罪過，散盡權財繼續修建慈幼院，遷居行宮靜思。
後宮也極不平靜。
貴妃因家族之故被幽禁，本以為只是暫時拿出去的宮權，徹底被蕭湘等人握在掌心。
貴妃提拔起來的那些人，在短短几月之內被替換了個遍。
蕭寶林假孕爭寵之事一下便暴露出來，同時，蕭淇也被查出與當時時疫之事關聯之深。
冷宮裡的李氏再一次被請了出來。
這一次，司正司審查嚴苛！
李氏雖然不無辜，但在時疫之事上，可不只有她一個人的「功勞」。
貴妃，蕭淇，李氏……
李氏的背後，則是淑妃。
蕭湘趁熱打鐵，給了蕭淇活命的機會。
蕭淇是重生者，為了自保自然將貴妃如何迫害良妃之事和盤托出。
當年良妃被誣陷害了皇后小產，其實都是貴妃動的手腳。
此事，正與貴妃最信任的那位黃醫師有關。
蕭淇能夠在貴妃眼皮子底下假孕，正是以良妃之事要挾。
除此之外，這件事背後，也不乏淑妃的影子。
她深受寵愛多年，對後位的覬覦，不比貴妃淺。
這也是當初她意外得知，蕭湘一個小小才人居然被皇帝派千牛衛兵護衛後，立馬指派李氏對蕭湘動手的原因。
真相終於大白，長寧帝大怒，命令蕭湘張平徹底翻查了一次後宮。
十三宮六尚二十四司的女官，盡數被審查了一回。
其他嬪妃麾下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蕭湘這裡也被人污衊幾次，但都盡數驗明了清白。
長寧七年春，邊關大捷！
長寧帝著手清算韋家極其姻親。
貴妃自盡，韋麗嫣被廢為庶人。
同年，安遠伯因軍功受侯爵位。
也是這一年，皇后病重離世。
淑妃因在皇后靈前無禮，降為柳充容。
唐凜終歸還是顧及著她曾懷過子嗣，還有柳家的功勞，不曾重罰她。
但朝雲宮，難免還是失意了下去，變成了第二個咸芳宮。
至於咸芳宮，現在早已不是之前的「冷宮」了。
周寶林被蕭湘提拔舉薦，唐凜倒是很喜歡她，三年間，已然晉封為婕妤，還有了皇嗣，說句炙手可熱也不為過。
又是一年三月三，周婕妤誕下後宮第一位皇子。
自皇后去世，貴妃自盡，淑妃失權蕭湘掌權之後，後宮終於迎來了他的孩子。
彼時，長寧帝已經年近三十歲。
蕭湘被冊封為貴妃，享皇貴妃待遇，領後宮事。
曲江宴上，長寧帝時隔多年終於帶了嬪妃同游。
紫雲樓重開，蕭皇貴妃抱了小皇子在百官萬民前露面。
這個王朝，將迎來嶄新的一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