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懷孕了(番外一)
秋日午後的陽光溫柔和煦,透過窗欞灑進簡樸乾淨的居室。
沒有實驗室徹夜不熄的燈火,沒有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沒有緊急加急的軍工任務,只有俗世最安穩的煙火。
蘇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小說慢慢研讀。
聽到廚房那邊滋啦一聲響,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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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州正在廚房裡,身上穿著圍裙,手裡的鏟子揮舞的可見殘影。
這個傢伙,在廚藝的功夫越來越趨近於大廚水平了。
歷經生死淬鍊,他褪去了少年凌厲,愈發沉穩內斂。
從前他常年駐守一線、追剿敵蹤、守護國安,永遠處在隨時出征的狀態,連陪伴都奢侈。
如今風波平定,四海安寧,他終於不必再時時緊繃、時刻戒備,得以歸守人間煙火,安穩陪伴在她身側。
兩人成婚許久,一路走來,皆是風雨並肩、生死與共。
他們見過彼此最狼狽、最堅韌、最破碎的模樣,攜手熬過暗殺絕境、熬過喪親之痛、熬過無數個無人可依的攻堅長夜,卻始終沒有真正擁有過平凡夫妻的日常。
從前的蘇硯,身心俱疲、常年虧空,精神高度緊繃,生死危機感深入骨髓,身體虛弱到極致,根本不敢想孕育子嗣的問題。
她怕自己命途未定,怕自己護不住孩子,怕自己隨時遭遇不測,留下幼子無人照看。
她連好好活著都要拼盡全力,何敢奢望兒女繞膝、歲月靜好。
但此刻,坐在窗邊暖陽下,看著窗外平和安寧的市井煙火,感受著身邊人安穩溫熱的氣息,蘇硯心底沉寂多年的柔軟,終於緩緩甦醒。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陸廷州的一舉一動,他的後背是那麼寬闊可靠,他的身姿是那麼卓越不凡,就連他的肌肉都是那麼蓬勃有力......
蘇硯看得口舌乾燥,忍不住起身從後面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
小手不老實地從背心底層鑽了進去,指尖拂過他溝壑分明的腹肌。
陸廷州炒菜的手一頓,整個人仿佛被震驚得傻掉了。
媳婦兒這是什麼意思?
被奪舍了?大白天的,她這是赤裸裸的勾引。
緊急按住她亂動的小手,陸廷州將煤氣開關關上,轉過身神色嚴肅道。
「媳婦兒,你身體不好。乖啊,咱忍忍...等調理一段時間再......」
「我想要...」蘇硯抬眸看他,乾淨的眸子裡難得看見薄霧瀲灩,帶著勾人的魅。
陸廷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老天爺啊,媳婦兒這副風情萬種的樣子簡直太引人犯罪了,反正他從來沒見過。
小手仿佛帶著燙人的溫度,所到之處星星之火瞬間可以燎原。
陸廷州還想在掙扎一下,可隨著蘇硯小手往下的動作,他想要拒絕的話被噎在嗓子眼。
眼底蔓上一層猩紅,手裡的鏟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彎腰將蘇硯抱起,三步並作兩步沖向臥室。
「蘇硯,這是你自找的。一會兒不許喊停......」
「好。」蘇硯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小狐狸。
......
晚風輕拂,庭院寂靜。
臥室里一片火熱。
「還來,你身體不行,要修養......」
「陸廷州,你是不是男人?這時候還要停?」
「不是,媳婦兒,我錯了...你別使勁...你是不是中邪了...啊...疼疼疼...」
「聒噪的男人,閉上嘴幹活。」
......
翌日。
中午。
陸廷州起身做飯,當他端著一晚海鮮粥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蘇硯靜靜趴在床側,支著頭眉眼彎彎的看著他。
陽光溫柔,落在她清瘦的眉眼上,洗去了常年覆在她身上的凜冽鋒芒,只剩恬淡柔軟。
他緩步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攬住她微涼的肩。
歷經無數生死,他早已習慣將她護在掌心,習慣性替她隔絕世間所有風雨。
「在想什麼?」他低聲問,嗓音沉穩溫柔。
蘇硯微微側頭,眼底盛著細碎星光,輕聲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緩認真。
「老公,你體力下降了。」
陸廷州動作微頓,垂眸震驚的看向她。隨即他豁然起身往外走,動作中帶著驚慌失措。
「完了,完了,我媳婦兒鐵定是被什麼玩意附身了,我去找大仙給你看看。」
看著陸廷州落荒而逃的背影,蘇硯哈哈笑出聲仰倒在床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和愜意。
半晌,陸廷州的頭突然從門外探進來,眼底柔軟一片。
「妖精,快起來吃飯,我可不想在當食物了......」
蘇硯懶洋洋起身,身上只穿著一件背心和大褲衩,前胸,脖頸還有後背上滿滿都是梅花朵朵的紅痕。
陸廷州看見自己的傑作就這麼被蘇硯大咧咧展現出來,臉頰騰的一下紅了,他又開始裝鴕鳥縮了回去。
蘇硯坐到餐桌旁,認真緩慢地品嘗著陸廷州精心準備的早午餐。
她的身心從未如此輕鬆過,她終於把自己的人生,從無休止的科研攻堅、家國重任里抽離出來,第一次認真地、好好地善待自己。
最近一個多月,她不再熬夜通宵,不再透支身體,不再壓榨自己的每一分精力。
規律作息、靜心休養,慢慢調理多年虧損的身體。
曾經為了趕進度、搶時間,三餐不定、日夜顛倒落下的體虛失眠,在安穩閒適的日常里一點點癒合。
陸廷州包攬了所有瑣碎家事,細緻入微地照料她的起居飲食。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清楚她常年體虛的舊疾,事事周全、事事遷就。
鐵血半生的軍人,褪去一身殺伐戾氣,洗手作羹湯,朝夕伴身旁,把所有的溫柔耐心,盡數給了她一人。
日子變得緩慢、溫柔、煙火氣十足。
清晨不再是驚醒後的倉促,而是伴著晨光緩緩醒來,身邊是安穩溫熱的懷抱。
傍晚不再是實驗室孤燈長夜,而是兩人並肩散步,閒話家常,看落日餘暉鋪滿街巷。
深夜不再是演算公式、推演模型,而是尋常夫妻的溫柔相伴、歲歲安然。
他們終於過上了普通人夢寐以求的平凡日子。
不必爭分奪秒與命運博弈,不必殫精竭慮為國攻堅,不必在刀尖上行走、在絕境中堅守。
閒暇時,蘇硯會去研究所看看項目進展,不再事必躬親、負重前行,只是從容指導後輩、疊代技術、完善標準。
她親手帶出來的團隊早已能夠獨當一面,國內科研梯隊人才輩出,她種下的火種,早已燎原成勢。
更多的時候,她將時間留給自己、留給陸廷州。
她終於有時間好好看看這片被她親手改寫的山河。
春日踏青,看山野蔥鬱、萬家祥和。
秋日閒坐,看煙火人間、歲歲安寧。
曾經只能在心底憧憬的盛世太平,如今盡數鋪展在眼前。
數月休養,蘇硯的身體日漸康健,眼底常年不散的疲憊徹底褪去,眉眼間多了溫潤柔和的煙火氣。
當檢查結果出來,確認懷孕的那天,夕陽正好。
蘇硯拿著化驗單,站在醫院的走廊里,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市井繁華,心底一片澄澈安寧。
前路漫漫,歲歲安然。
她有良人相伴,有盛世可依,有未來可期。
人間最好的圓滿,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