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這裡頭有大事
三歲看到老。
打小不學好，長大蹲大牢，這話不敢說是百試百靈。
但能一直流傳下來的，自然也有它的道理。
偏偏。
可這老話放到了李大力身上，好像完全失去了效果。
這段日子。
王秀蘭翻來覆去地琢磨著一件事，自己的癟犢子姑爺怎麼就和變了個人似的。
上山能打獵，下河能捕魚。
認識的朋友，一個比一個能耐。
「建國，當是嫂子求你了，這事你可一定要和大力說，你大哥這邊，咱們先瞞著他，他要是問起來或者知道了這事，你就往嫂子身上推。」
思來想去，王秀蘭決定對現實妥協。
老頭子一輩子老老實實，本分做人。
可是這日子反倒是你越老實，過得越差。
「嫂子，您儘管放心，我保證讓大力想辦法幫幫咱們家。」
宋建國承諾後天就去找李大力，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他。
以李大力的人品。
絕對會當成頭等大事來辦。
與此同時。
將別人的事情，當成自家頭等大事來辦的，又何止是李大力一個。
自從馮彩霞正式走馬上任，成為雙榆樹大隊的會計，田廣福也跟變了個人似的。
手把手教馮彩霞怎麼做帳。
怎麼清理歷年的帳目。
態度認真，就像是他家人當大隊會計一樣。
「大妹子，你也別著急，帳目就擺在這，咱們慢慢做，誰也不是天生當會計的料，就說我吧，我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大隊支書當了這麼多年。」
「說白了，想要當好大隊會計其實沒那麼難，只要做好幾件事就行。」
大隊部辦公室里，田廣福滿臉堆笑，手把手指導馮彩霞做帳。
又說會計的工作無非就是三件事。
記工分，算錢糧。
年底組織全大隊的老百姓分糧。
「田支書，要不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再合計合計。」
馮彩霞面色客套，心裡不停地犯著嘀咕，打著鼓。
按理說。
以李大力和田廣福之間的關係，田廣福就算沒對自己冷言冷語，也不可能這麼親熱地教她。
「大妹子，你這麼說那就見外了，咱們兩家在一塊住了這麼些年，雖然平時不咋來往，可是老哥哥活著的時候，我們哥倆也是光屁股長大的好兄弟。」
「他現在不在了，大力又有了出息，你來大隊部工作，我咋能不幫幫你呢，沒事，咱們慢慢算，我今個先教你怎麼來核算這些工分。」
田廣福似乎沒有看到，馮彩霞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和聲細氣向馮彩霞講解，如何統計每天的出工人數，應得勞動工分。
按照雙榆樹大隊固有規矩。
一名壯勞力如果從早干到晚，每天的全勤工分是二十分。
婦女減半，十個工分。
半大小子再減半，五個工分。
年底的時候，用全大隊的總收入除以總工分，得出每個工分值多少錢。
然後再一家一家地核算。
馮彩霞內心忐忑，總覺得田廣福沒憋好屁。
不過話說回來。
田廣福人品不咋地，工作能力還是非常不錯的。
即便不是會計，依舊能將帳目講得清清楚楚。
漸漸地。
馮彩霞逐漸摸清了如何核算每個社員的工分。
接著，田廣福話鋒一轉，從鐵皮柜子里取出了大量的帳本。
隨手拿出一份帳本翻到前頭幾頁，攤在馮彩霞面前。
「大妹子你看，這是咱們大隊前兩年賣糧食的帳，由於一些歷史情況，這些糧食雖然賣出去了，但是錢一直沒有收回來，這是欠帳，你可一定要記住了。」
「就算人家最後黑不提白不提，可是該記的還是得記。」
「田支書，這個又是啥意思呀？」
馮彩霞搞不懂田廣福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既然人家誠心誠意地教自己怎麼記帳，不懂的地方還是得多問問。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中午。
大隊部的其他工作人員，紛紛回去吃飯。
「你們說說，老支書這是抽的什麼風？不會真被李大力給嚇破了膽子吧？」
「別說你納悶，我這兩天也一直在尋思這事，田支書是啥脾氣，大夥心裡都有一本帳，手把手地教馮彩霞怎麼當好大隊會計，我寧願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
「我倒是覺得，支書是在故意演給李大力看，你們瞅瞅，一個上午的工夫，咱們支書笑得那叫一個滿臉開花，我看得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幾名大隊部的工作人員一邊走一邊議論。
田廣福是什麼人品。
雙榆樹大隊上到七老八十的老人，下到剛會走路的孩子，隨便揪出一個都能給你說得頭頭是道。
鐵公雞中的鐵公雞。
吃拿卡要的專家。
想讓他幫忙，你不從身上割下一塊肉，就算跪下把頭磕破，田廣福也不會搭理你。
對待普通社員如此。
對待大隊部里的工作人員也是一個味。
「你們幾個給我站住！」
來到一處分岔路口，幾個人正要分手回去吃飯，冷不丁地從一棵樹後頭走出來一個人。
看到來人是田勝利，幾名背後嚼舌根子的大隊工作人員，不由得臉上有些尷尬。
田勝利冷眼掃了他們一眼，衝著其中一人問道：「你們剛才說，我爹手把手地教馮彩霞做帳，還對馮彩霞客客氣氣？這種情況多少天了？」
「勝利，我們……我們就是胡亂嘮嗑，你別當真。」
「我問你多少天了！」
田勝利眼珠子一瞪，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人面前。
伸手揪著這個人的衣領子，命令他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
同時，田勝利又呵斥另外幾個人，將這兩天田廣福對馮彩霞的態度，一字不漏地複述給他。
誰敢藏著掖著。
田勝利就能讓他們從大隊部里滾出去。
面對田勝利的威脅，被揪著衣領子的工作人員唯唯諾諾道：「勝利，你先把手鬆開，這事已經好幾天了，不但我們弄不明白，我看其他的鄉親們也弄不明白。」
另外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們親眼看到的情況，統統匯報了一遍。
「兒子不是東西，當娘的也不是什么正經玩意，都給我滾！」
聽完了田廣福和馮彩霞這兩天的工作情況，田勝利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這裡頭有事，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