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自己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啊
有一說一,王大彪的牌技真是沒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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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贏三家,牌技槓槓的。
李大力調侃說一百多塊錢還不夠他買幾包煙,這話說出去非得被人戳脊梁骨。
這年月的一百多塊錢正經是大錢,相當於老農民一年的收入,鐵飯碗兩三個月的工資。
「大力,你是要去找劉猛嗎?」
李大力正要拉開車門上去,就見王大彪屁顛屁顛的追了出來。
「你有事嗎?」
李大力隨口問道。
「大力,你不提劉猛,我還真沒想起來,咱們去車上說。」
看到附近有人朝這邊走,王大彪繞到吉普車的副駕駛位置,主動拉開門坐了上去。
李大力一頭霧水的坐進駕駛位,關上車門說道:「什麼事神秘兮兮,害怕被人聽見啊?」
「大力,你們村是不是來了一群小鬼子?你說怪不怪,今天中午我正和馮有才幾個人打牌,一下子衝進來好幾個民兵,我還以為是來抓賭的,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沒想到這些人賊客氣的把馮有才請走,我找其中一個民兵打聽才知道,來你們村的那個小鬼子,好像當年殺了馮有才全家,你說也怪了,全家人都被小鬼子殺了,聽到小鬼子要見自己,馮有才反倒嚇得腿肚子直轉筋。」
「要是來抓賭的民兵,嚇成這樣也沒啥,我比他還不堪,可是小鬼子說向馮有才賠罪,他就不說罵兩句?」
「馮有才被山下浩二請過去,還說要給他賠罪?」
李大力撓了撓腦瓜子。
這是什麼鬼?
馮有才是個老光棍一條,家裡人死於舊社會,是被小鬼子殺的,還是餓死,或者因其他原因死的,也沒聽人提過。
王大彪接著說道:「大力,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事怪,你乾爹和馮有才經常在一塊喝酒,要不你問問你乾爹,反正我覺得馮有才不對勁。」
「這就好比你的仇人,某天大張旗鼓的來向你賠罪道歉,又不是當年鬧小鬼子的時候,這是咱們的天下,你說馮有才也算是個正經的趕山人,啥玩意沒見過,咋可能會被小鬼子嚇得都快哭了。」
李大力一邊聽一邊點頭。
這話說得沒毛病。
當年小鬼子得勢的時候,小鬼子三個字不但能止小夜啼,還能讓正經人嚇得丟了魂。
可現在是啥年月,小鬼子敢來這裡逞凶,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把他們放在眼裡。
老百姓手裡有槍桿子,管你是真鬼還是假鬼。
你敢凶,我就敢讓你下去投胎。
「我知道了,你回去跟他們玩吧,一會見了我乾爹跟他打聽一下。」
「你可得小心點,小鬼子就不是個東西,咋可能給咱們賠罪,你就笨尋思吧,這裡邊是不是有貓膩?」
王大彪別的不行,能夠有一身高超牌技,少不得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
打牌的時候,你得盯著上家,看著下家,還得防著對家。
一顆心得掰成三顆心用。
一對眼珠子恨不得變成十八隻眼。
李大力不置可否的說道:「你想說那幫小鬼子和馮有才有見不得光的勾當,可別扯犢子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大力,這話可說不準。」
王大彪一本正經道:「你救過我的命,為了撈我花了一萬多塊錢,這份恩情我今生今世都忘不了,我是真把你當成大哥才跟你說這些,你也別嫌我囉唆,除了栽在馬寡婦手裡,咱就說這些年我啥時候吃過虧。」
「馮有才絕對有問題,要不你帶我去見你乾爹,那話不是說了嗎,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這人干別的不行,尋思人可有一手了。」
李大力抬眼看了看王大彪,腦中突然回想起,曹玉茹當初告誡過自己的話。
孟嘗君食客三千,裡頭不乏雞鳴狗盜之徒。
李大力掏一萬多塊錢救出王大彪和龐大春,有可能一輩子都用不上二人報答。
一旦用上他們,往往能起到關鍵作用。
「王大彪,如果馮有才和小鬼子有不可告人的勾當,你說咋整?」
「那還能咋整,送他下去唄。」
王大彪咧著大嘴,口中說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狠話。
這年月,死個把人又不是啥稀奇的事情。
白奮鬥多好個小伙,除了裝點逼,嘴上大大咧咧,幹什麼事都是三分鐘熱度。
現如今,還不是被李大力弄成了好戰分子。
聽說要暗中幹掉十幾個小鬼子,看把他興奮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李大力送了白奮鬥多大的好處。
王大彪也是個狠茬子。
山裡有幾個不狠的,不狠你都活不到成年。
「走吧。」
「妥了。」
王大彪搓著手亢奮道:「大力,不是我溜須拍馬,我是真想找機會報答你,要是馮有才那犢子有問題,你啥也別說,把他留給我,你看我怎麼修理他就完了。」
「說得好聽,別到時候馮有才一瞪眼珠子,你自己先嚇尿了褲子。」
李大力玩笑道。
「扯淡。」
面對李大力無情的嘲諷,王大彪撩開衣服從腰上拔出匕首。
自打出了馬寡婦那事,王大彪走到哪都得帶著傢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拔出匕首,王大彪故作兇狠道:「大力,我這條命是你給的,跟你混不得交個投名狀嗎,你就看我的吧。」
李大力翻了翻白眼。
自己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啊。
頭腦簡單一腔熱血的高幹子弟,牌技無雙,管不住褲腰帶的癟犢子。
還有個傻得冒煙,忠誠拉滿的傻兄弟。
乾爹劉猛也是個怪人。
天色越來越黑,吉普車打開車燈,搖搖晃晃開到了劉猛家門口。
「大力,你瞅屋裡亮著燈,老爺子不會是在專程等你吧?」
王大彪看了一眼李大力手腕上的手錶,指針指向晚上快十點鐘了。
這個時候,老輩人早就躺下歇著了,農村除了耍錢,造小人,基本沒啥娛樂活動。
至於看電視,那是城裡人晚上的消遣。
「走,進去瞅瞅。」
李大力丟給王大彪一個小心的眼神,王大彪忙將衣服扣子繫上。
「老哥哥,我都說了這麼多遍,你就真再不考慮一下?咱們倆認識也有三十來年,你也不是和錢過不去的人啊。」
裡屋炕頭,一名上了歲數的老頭態度恭敬的給劉猛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