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損人不利己的思想
李大力把上午對陳玉林說的話,對著張書記重新複述了一遍。
又在末尾加上了幾句更重的內容。
無論是縣裡還是行署,都不是真心想把李大力給弄死,真正想弄死李大力的只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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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與董平。
會不會是他們故意在山上拋灑金子,引起當地百姓的躁動,一傳十十傳百,導致無數的百姓為了金子打得頭破血流。
從明面上分析,這事貌似和李大力有關係。
上頭怎麼處理李大力,對某些人來說,都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張書記,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難聽,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肺腑之言,黃金這玩意,老百姓握在手裡甚至都不如十來斤的糧票管用。」
「起碼,糧票能換來糧食還能換其他的生活物資,就算握著幾十根金條能換來啥,除了賣給銀行,誰敢私底下收黃金,囤積私藏黃金,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就算是拿到黑市,一克五塊錢,我瞧都沒人會收它,這不就是最大的破綻嗎,我這人犯了不少毛病,可是咋也不會幹這種賠本的買賣,我去哪弄這麼多黃金?」
「反倒是李建國和董平,他們有各種辦法弄來黃金,更要命的是,挑起地方和林場之間的一場場爭鬥。」
李大力不動聲色的套路張書記,潛移默化的灌輸著損人不利己的思想。
天不怕地不怕,李大力誰都不慣著。
可他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
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軟肋。
李大力的軟肋是家裡人。
他要是出事進去,誰來照顧家裡人,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對方不但要殺人,還要誅心。
李大力為了家人的安全,指定不會冒這個危險。
「林管局的白書記把我當成晚輩看待,我這邊但凡出點什麼事情,白書記又會不會和咱們地區的相關部門掀桌子?外事辦和林管局一樣,都是垂直管理部門,地區包括縣裡即使鬧得人仰馬翻,和他們外事辦,也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陳書記,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李大力問道。
陳玉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低聲道:「張書記,李大力說的確實有道理,事情真要鬧大,影響不光是當地的穩定,還有咱們和林管局之間的關係,要不您這邊召開會議,探一探李建國的口風?」
默不作聲的張書記心裡也在打著鼓。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
董平與李建國被李大力欺負得顏面掃地,二人對他的恨意可謂不共戴天。
為了報復李大力,董平甚至能反向威脅地區行署,並且一次次拿小日子的投資來做文章。
能給山下浩二辦葬禮,足以說明董平這個人毫無底線。
一個沒有底線的人。
做出什麼事情都不用感覺奇怪。
「李大力,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刻上山,老百姓要撿金子就讓他們撿,但是絕對不允許發生鬥毆事件,更不能出人命,若是有一個人受傷,我可對你們不客氣了!」
張書記心中的天平逐漸偏向李大力的解釋。
整件事裡,有太多讓人看不懂的地方。
李大力和陳玉林的建議,又都直指整件事的關鍵點。
陳玉林連忙說道:「報告張書記,我會竭盡全力保證現場的秩序。」
「不是竭盡全力,而是一定不能出現人員傷亡,李大力,這事不管和你有沒有關係,你既然已經牽連進來了,就別想天天在家裡老婆孩子熱炕頭。」
「什麼時候這事過去了,你再給我當二流子,馬上帶著你那股虎勁給我上山,聽好了,真要是有人傷了,你小子甭想有一天好日子過。」
張書記連威脅帶嚇唬,要求不能有一個人受傷。
隨即,張書記急匆匆坐上吉普車,返回縣裡準備召開緊急會議。
目送張書記乘車離開,陳玉林愁眉苦臉道:「李大力,你別在這笑了,趕緊跟我上山,我可告訴你,張書記已經向我下了死命令,現在我也向你下死命令,別跟我說你不是大隊的幹部,是林場的人,只要你家還住在雙榆樹大隊,老子就能管到你。」
「陳書記,您瞧您說的,我也沒說不管啊,你等著,我把奮鬥叫出來,帶著他一塊上山,保證完成任務。」
李大力的計劃順利落下了第二枚棋子。
至於張書記能否在會上發現端倪,答案顯而易見。
李建國恨不得親手宰了李大力,董平更不是什麼好貨。
召開會議集中討論眼下這起事件。
李建國必然會上躥下跳給李大力遞刀。
很快,白奮鬥與李大力陪同陳玉林,帶領大量的民兵一塊來到山上。
作為現場的最高負責人,陳玉林嗓子都喊冒煙了。
哪怕數百名民兵荷槍實彈,對天空連續開槍,十幾名治安員連續向撿金子的老百姓施壓,愣是一個人都沒有走。
發財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只有龐大春一個人在山上撿到金子,大夥忙活了一夜也就自動散去了。
問題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在草叢裡撿到金子。
沒準下一個幸運兒就是自己。
抱著這樣的心思,鄉親們不懼民兵手裡的槍和治安員的各種警告。
至於金子能不能在黑市賣出價,誰都沒有去想這個問題。
從五十年代中期到現在,金子一直都是有關部門重點收購的管制商品,民間不得私藏,要賣只能賣給銀行。
誰敢在黑市里倒騰這玩意,無期徒刑都算是輕的。
一個破壞經濟秩序的罪名,就能把你押送刑場。
久而久之。
導致黑市的各種牛鬼蛇神,連槍枝炮彈都敢賣,唯獨不敢倒騰金子。
失去了應有的交易價值,金子甚至比廢鐵還不值錢。
「同志們,下午我帶著民兵和治安局,去了雙榆樹大隊的山裡,哄搶金子的老百姓已經超過了四千多人,事情如果遲遲沒有一個結論,不能及時將老百姓趕走,上山的人數將會越來越多,爆發出大規模的流血衝突,也只是時間方面的問題。」
晚上八點多鐘,已經下班回家休息的各級幹部,全部被張書記叫到縣大院會議室。
就連傷勢剛剛好一些,還沒有正式上班的李建國也沒有被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