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一槍二馬三花口
每年，各級供銷社都會向上級部門訂購大量的商品，無奈人口太多，即便供銷社今年訂了一萬盒麥乳精，不到三五個月就會被一掃而空。
買東西的人多，擺在櫃檯上的東西都是固定的。
和汽車一樣，甭管是解放牌卡車還是212吉普，全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汽車廠按需生產。
可是需求這玩意，是由各部門自行統計的，永遠抵不過一句話。
計劃不如變化快。
「這樣，我把這事晚上回去單獨跟我爸說說，說服了我爸，其他的幹部差不多也能被說服。」
「那行，我們先走了。」
李大力站起身拍了拍王援朝的肩膀，叮囑他晚上向王局長匯報的時候，一定要講究方式方法，別說掙錢不掙錢。
這群戰爭年代過來的老幹部即使再寵孩子，再護犢子，也要講一個原則。
應該這麼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用老毛子的商品，豐富國內的經濟建設。
解決各部門的車輛短缺問題。
王援朝苦笑道：「大力，我感覺你比我更適合來商業局上班，這小嘴說的，會上我爸做報告都沒你說的這麼花樣繁多。」
白奮鬥揉著鼻子，得意洋洋道：「你也不看看他是誰大哥，我倆先回去了，我爸晚上還要請大力吃飯。」
隨後，王援朝將二人送出了辦公樓。
臨上車之時，李大力動作迅速將兩百多元的外匯券，塞進了王援朝的口袋。
「援朝，你也甭多想，這點東西是給你打點關係用的，你們商業局家大業大，工作人員也多，你給我面子，因為咱們是兄弟，可是你和其他人聯繫請他們幫忙，面子也是要花錢的，拿著吧，沒準啥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王援朝象徵性地推讓了幾句。
直到李大力拉著白奮鬥坐上吉普車，王大少爺趕忙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兜里拿出外匯券。
定睛一瞧，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白奮鬥會主動認李大力當大哥，這份闊氣放眼當地就找不到幾個。
二百五十元的外匯券，拿到黑市分分鐘就能換到兩千多塊錢。
或許再過幾年外匯券的價格能降下來。
今年外匯券剛剛出現，有了這東西去友誼商店等涉外場合消費買東西，無需再像以前那樣使用護照，人家只認券不認照。
價格自然居高不下。
傍晚，李大力與白奮鬥來到林管局家屬院。
首先見到了白奮鬥的母親，五十歲的年紀，保養得像三十歲的中年婦女一般。
說話和氣，聲音有些糯糯。
從白奮鬥口中得知，白阿姨不是東北人。
當年支援東北建設的南方技術員。
五十年代來到北大荒拓荒，也不知道看上了哪點，不顧家人的反對嫁給了當時已經年過三十的白老爺子。
兩口子年齡相差了十幾歲，日子過得倒是和和美美。
白老爺子主外，白阿姨主內。
「大力，你多吃點，奮鬥，這是媽媽親自給你燒的菜，你最喜歡吃的，你也多吃。」
餐桌上，白阿姨全程帶著笑容，不停給李大力和白奮鬥夾菜。
白老爺子自顧自地喝著白酒。
喝到第三杯，白阿姨輕輕咳嗽一聲。
李大力明顯看到，白老爺子身子抖了一下。
老頭放下酒杯，悻悻道：「那什麼，小敏，今天家裡來客人了……」
白阿姨頭也不抬，繼續給白奮鬥夾菜。
白老爺子一臉不舍望著杯中還剩下一多半的白酒。
喝與不喝之間，老頭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李大力暗自竊笑。
難怪白奮鬥會被養成這樣。
按白老爺子的脾氣，白奮鬥但凡惹事先吊起來打一頓再說，能不改紈絝本色，白阿姨可謂是居功至偉。
吃過了晚飯，白老爺子最終沒有喝下最後的大半杯酒。
將李大力叫到自己的書房準備單獨嘮嘮。
來到位於二樓的書房，老頭招呼李大力坐下，饒有興致道：「你小子挺狠啊，開車過來辦事，半路也不忘摟草打兔子收拾董平一頓。」
李大力表情意外道：「白書記，您這是？」
「這裡是家裡，沒書記也沒幹部，按你們鄉下的稱呼，叫我一聲白大爺就行了。」
白老爺子點上一支煙，安撫道：「不是奮鬥跟我說的，董平一回到地區就去行署把你給告了，結果從行署專員到幾個副專員沒人搭理他，挺大個人了，跟個小孩似的，一遇到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就回家找家長。」
「一次兩次還成，次次都找家長，癟犢子活該被人打。」
李大力恍然大悟。
這話說得沒錯，東北這邊的爹媽護犢子，一般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不管你對不對，只要我兒子受欺負了，我就得替他找回場子，不鬧你家一個雞飛狗跳這事都不算完。
另外一種護犢子的方式就顯得十分有趣了。
兒子在外頭和鄰居家小孩打了仗。
當父母的也不問誰對誰錯，只問一句話。
打贏了沒有？
打贏了，好吃好喝給你做著。
鄰居找上門給你擋著。
要是打輸了，鄰居家的孩子打你不算，爹媽還得再給你來一套組合拳。
這種情景套用在當地的衙門口也能適用，啥事都是有一有二，沒三沒四。
董平好歹是地區外事辦的主任，稱不上位高權重，也是當地赫赫有名的一號人物，怎麼就連個小農民都收拾不了？
反倒被人幾次三番弄得滿頭大包。
董平要面子，地區行署也要面子。
真要是有本事把李大力給收拾進笆籬子裡。
沒說的，地區行署肯定會給董平幾分面子。
次次栽在李大力手裡，你還有啥臉請地方的行政部門，替你出頭撐腰？
「這東西你拿著，下次再碰到和你比比畫畫的王八犢子，咱也不用赤手空拳。」
話音落下，老爺子拉開抽屜從裡頭掏出一個木盒擺在桌上。
李大力好奇地走了過去，打開盒子一瞅，腦中只剩下兩個字。
狠人。
老爺子面前的木盒裡放著一把嶄新的馬牌擼子。
當地趕山人口口相傳一句諺語，一豬二熊三老虎。
而在玩槍的人當中，也有一句諺語一槍二馬三花口。
一槍指的便是槍牌擼子，二馬說的正是面前的馬牌擼子。
原裝的馬牌擼子殺傷力相當強悍，而且彈夾更換流暢可靠性強。
充當自衛武器，對於五四式大黑星絕對是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