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敲門磚！
辦公桌後面。
張主任正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子。
聽到劉軍開口說，想要開買材料的正規批條和手續。
張主任剛剛因為那兩塊大肥肉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臉上的笑意猛地收斂了起來。
原本就有些顯老的眉頭，這下更是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擠出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張主任顯得極度不耐煩。
他把手裡的茶缸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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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孔朝天，毫不客氣的冷哼了一聲。
用帶著教訓的口吻，對著劉軍大聲說道。
「蓋房子。」
「蓋什麼房子啊。」
「你們鄉下人蓋房子這種事情，還需要什麼手續嗎。」
「不用吧。」
「隨便在自己家地皮上挖點黃泥，和點茅草蓋起來不就得了嗎。」
「這種雞毛蒜皮的破事，你們村大隊自己就能決定。」
「你跑來找我做什麼。」
「難不成還指望我給你們去和泥巴啊。」
張主任這番話可是打著十足的官腔。
他在這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早就成精了。
就憑抽屜里那兩塊豬肉，想從他手裡拿到建房材料的批條？
這是白日做夢。
兩塊肉頂多算個敲門磚。
「這老小子。」
劉軍看著張主任這副不耐煩，故意裝傻充愣的模樣。
哪裡還不清楚，張主任分明就是嫌好處沒給夠，在這端著架子拿捏人，不過求人辦事就得裝孫子。
他連忙賠著笑臉，開口解釋道。
「哎喲。」
「張主任。」
「瞧您這話說的。」
「要只是蓋個土坯房那麼簡單的話，我就不至於跑這麼遠，來勞您張主任的大駕了嘛。」
「我這個朋友啊。」
「他是想在村里，蓋一個正兒八經的磚瓦房。」
「這蓋磚瓦房，需要的紅磚和水泥可不是個小數目，可都是廠里的緊俏物資，要是沒有您的點頭，沒有正規的批條根本辦不成，這事對您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我才專程帶著他，來找張主任您幫幫忙的。」
聽到磚瓦房這三個字。
張主任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常年管著後勤，自然知道蓋一棟全套的磚瓦房得花多少錢。
在這年頭。
能在鄉下蓋得起這種房子的，那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大肥羊。
張主任心裡的小算盤瞬間打得震天響。
他覺得今天這可是條大魚，絕對不能輕易放過。
張主任當即冷笑了一聲。
他連正眼都沒看劉軍和陳峰一眼。
只是低下頭。
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半開抽屜里，那兩塊白花花的豬肉。
自顧自的，陰陽怪氣的說道。
「喲。」
「這口氣倒是不小。」
「什麼檔次的房子啊，還非得蓋磚瓦房。」
說到這裡。
張主任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蓋磚瓦房。」
「看來你這位朋友，家裡底子挺厚。」
「手頭上不怎麼缺東西嘛。」
「既然這麼有實力，肯定也不差這點打點關係的油水吧。」
劉軍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久。
看人臉色的本事那絕對是一流的。
他自然聽得出張主任這話里話外的敲打意思。
這擺明了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想要開條子，就得拿出真正值錢的硬通貨來。
他暗自咬了咬牙，在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但面上依舊保持著諂媚的笑容。
連忙把手伸進了自己隨身帶著的破布包里。
為了故意吊足張主任的胃口。
劉軍沒有馬上把東西拿出來。
而是用手在包里慢吞吞的摸索著。
張主任雖然坐在椅子上裝清高。
但他的餘光一直緊緊盯著劉軍的那個破包。
他一臉期待的瞥了一眼。
心裡痒痒的，很想知道劉軍能掏出什麼好東西來孝敬自己。
不過。
為了維持自己當領導的威嚴。
張主任隨後又冷笑著，慢條斯理的繼續開口說道。
「劉軍啊。」
「我這人交朋友，一向都是很講究的。」
「你也知道，廠里的材料那都是公家的。」
「我給你開了條子，那就是擔了風險的。」
說到這裡。
張主任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正所謂規矩不能破。」
「你怎麼來，我就怎麼往。」
「如果你只拿這麼點肉，想要在我這過關。」
「如果說。」
「只是隨便拿點破爛東西，就想打發一下我的話。」
「那我可沒那個閒工夫。」
「也沒那個心情，繼續聽你在這裡說廢話。」
張主任說著，還故意抬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一副隨時準備端茶送客的架勢。
劉軍哪能讓他真生氣。
他一邊滿臉堆著笑，不住的點頭哈腰。
嘴裡連聲應和著。
「是是是。」
「張主任您說得太對了。」
「我們哪能讓您白擔風險呢，規矩我都懂。」
劉軍一邊說著。
手在包里繼續摸索著。
摸了許久之後。
他總算是摸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
那東西，正是陳峰在來之前，特意交給他用來打點關係的。
劉軍深吸了一口氣。
他慢慢的把手從破布包里抽了出來。
攤開手掌。
一塊鋥亮的手錶，靜靜的躺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塊嶄新的機械錶。
看到這一塊表的瞬間，張主任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哆嗦著，開口說到：
「哎呀呀。」
「我就說嘛。」
「劉老弟啊。」
「你今天能進得了我這個辦公室的門，能見得到我。」
「就是因為我打心底里覺得，你這人做事敞亮，十分可以。」
「咱們都是老相識了。」
「你朋友的事，那就是我張某人的事。」
「放心吧。」
「你朋友想要買材料的這件事情，全都包在我的身上了。」
「不就是幾車紅磚和水泥嘛。」
「我現在就給你們開正規的批條。」
「保證手續齊全，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陳峰一直雙手插兜，靜靜的站在辦公桌前面的空地上。
他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看著張主任前一秒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清高模樣。
後一秒見到手錶，就恨不得給劉軍當孫子的勢利眼德行。
陳峰見狀。
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眼裡閃過一抹深深的鄙夷。
這年代的官僚作風，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不過。
陳峰心裡其實並不覺得生氣。
對他來說，能用錢或者物資解決的問題，那就根本算不上什麼問題。
一塊手錶。
在他那個隨身空間裡，簡直多得跟破銅爛鐵一樣。
用一塊毫不值錢的表，換來蓋房子的合法外衣，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果然，這老小子，還真是真夠貪的呀，見錢眼開到了這種地步，只要利益給足了，這種人就像狗一樣聽話。」
陳峰看著正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寫批條的張主任。
在心裡暗自低聲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