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怎麼來了
許虹沒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林春申看著她的動作,一臉大為可惜——
他拿來招待許虹的可是好茶,只可惜這會兒她沒心情,根本喝不出味道。
「不是回不回家的事。」
許虹冷著臉,聲音發沉:
「林春申,我問你,以琛在衛城和一個女同志走得很近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春申愣住了,沒想到許虹會問他這種事。
他和顧以琛聊過工作,聊過項目,聊過技術,甚至提點過他一些人情世故,可從來沒聊過女同志,他哪知道?
「這個我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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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馬搖頭,撇清關係。
看了一眼許虹鐵青的臉色,又斟酌著說道:
「不過,以琛下去是搞技術的,主要幫扶單位又是紡織廠,廠里肯定有配合他工作的同志,男的......女的應該都有,你是聽到了什麼?」
許虹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裝傻,有沒有幫著顧以琛一起瞞著騙她。
林春申被她盯得極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專心看杯子裡漂浮的茶葉。
「我聽到了什麼?」
許虹嘴角微勾,露出一絲冷笑:
「我倒想問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叫喬盼的?」
林春申想了想,搖了搖頭:
「真沒聽過,怎麼,就是這個女同志和以琛走得很近?」
許虹光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說法就火大,眼神如一對利刀朝林春申甩過去:
「你問我,還是我問你?!」
林春申一噎,這話不是許虹剛才自己說的嗎?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跋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做派。
他惹不起,躲得起,乾脆默默喝茶裝啞巴。
許虹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
「我來就是給你說,趕緊把以琛調回來。」
見話題又繞了回來,林春申眉頭皺成一團:
「他的下派時間還沒到——」
「我知道沒到。」
許虹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所以才來找你。」
林春申有些頭大,本來這個下基層的名額是給其他人的,許虹不知從哪兒得知了這個消息,硬是要他力排眾議選了顧以琛,現在才過去一個星期的時間,又鬧著要把人調回來,這讓他的工作以後還怎麼開展?
「許虹,調人不是不行,但得有正當理由。」
他放下茶杯,斟酌著說道:
「以琛在衛城幹得好好的,突然調回來,我怎麼跟所里交代?怎麼跟省里交代?」
「再不濟,你還得替以琛的名聲考慮考慮,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衛城犯了什麼錯誤......」
林春申苦口婆心地勸著,於公於私、於情於理的理由都說了個遍,可惜許虹壓根兒聽不進去,鐵了心要把顧以琛從喬盼身邊調走。
「理由你自己想。」
許虹語氣不冷不熱:「你是所長,調一個人還需要我叫你怎麼寫報告?」
林春申又被她的話給噎住,和她爭論就從沒贏過,只能窩囊地捧著茶缸生悶氣。
許虹顯然沒有那麼多的耐心,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你就跟我說,能不能調?」
林春申嘆了一口氣,實在拿她沒辦法:
「能調,但不是現在。」
「下派計劃是省里批的,要調也得走程序,你給我點時間,我看看怎麼操作。」
許虹還是沒放過他:「多久?」
顯然今天他不給個明確時間,這件事就沒完。
「兩周?」
「太久了。」
「一周?許虹,你知道這些流程有多繁瑣,不能再快了......」
「行,一周之內,把人調回來。」
許虹拿起包,就往門口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乾脆利落。
林春申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門口,只剩苦笑,攤上這對母子可真是他的「福氣」。
別說,在「聽不懂」別人說話這方面,母子倆倒是很像。
他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看著杯子裡新泡的茶,滿眼心疼——
這可是他今年剛到手的新茶,上好的碧螺春,是他戰友從老家帶來送他的,只喝了一口就撂那兒了。
想了想實在捨不得,瞟了一眼辦公室門口沒人,悄悄走過去將那杯幾乎沒動的茶倒進了自己茶缸里。
他不抽菸,不喝酒,就愛喝點茶。
這會兒的水溫剛剛好,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甘洌的茶水灌滿口腔,再順著喉嚨咽下去,只覺得剛被吵得昏沉沉的頭都鬆快了些。
他也不急著走了,仰頭靠在椅背上,悠閒地閉著眼睛把這杯碧螺春慢慢品完。
「林所長。」
林春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猛地睜開眼,看到來人實在忍不住了,一臉痛苦地捂著心口──
這母子倆不是商量好了,今天要來取他老命的吧?
他這把年紀了,可不經嚇。
「以琛吶,你怎麼來了?」
今天才周三,離顧以琛周六回金陵述職的時間還早,林春申怎麼也沒想到這會兒能見到他。
顧以琛也是來碰運氣。
他六點半到金陵,趕到研究所已經七點,不確定這個時間林所長還在不在所里,等他看到所長辦公室還亮著燈時,有些意外。
往常林所長走得都比較準時,像今天這麼晚還在所里實屬罕見。
還沒等林春申從驚嚇中緩過來,顧以琛已經走進來,從手裡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了他的桌面上:
「林所長,我回來是有一項關於紡紗機斷線自停裝置的技術改良方案向您匯報。」
林春申依舊皺著眉頭,剛才那一下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技術改良方案?那也不必急著專程多跑一趟,周六回來述職的時候一起匯報就好了。」
他心中腹誹,這臭小子回家能有這麼勤,他媽也不至於來折騰他!
顧以琛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所長,衛城紡紗廠目前用的還是老式紡紗機,機器運行過程中斷線後不會自動停機,工人一旦來不及接線,整排紗管就廢了,這是全國大多數紡紗廠都面臨的共同問題,之前一直沒人能解決。」
林春申見他說得認真,也只能耐著性子聽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