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絕對沒有
徐天立馬追問道:
「你認識這個叫周小敏的嗎?」
孫順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徐天問這個問題有啥用意,遲疑了幾秒道:
「周小敏......好像是周志強的妹妹吧,他家就住在西葫蘆巷......」
他和周志強年紀相仿,小時候差不多的半大小子都在那一片兒玩耍,後來周志強進了木材廠,他進了紡織廠,兩人之間的來往就少了。
但周家的情況他多少知道一些——
周志強上面有個姐姐,已經嫁人了,下面有個妹妹叫周小敏,前段時間聽說周志強要結婚,周大娘還領著周小敏一起來家裡給他父母發過喜糖。
孫順說完看著陷入思考的徐天,疑惑道:
「你也認識他們?」
「不認識。」
徐天耿直道:「但我要去認識一下。」
孫順愣了愣,沒聽明白徐天這話是啥意思。
徐天也沒解釋,站起來,把桌上的酒菜錢結了,拍了拍孫順的肩膀:
「你慢點喝,這頓我請。」
說完不等孫順反應,徑直走出國營飯店。
......
西葫蘆巷在靠近城郊的位置,等徐天找到周家門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抬手敲了敲周家的院門,很快裡面便響起了一個清脆的女聲:
「來了!」
門開了。
周小敏探出頭來,看見是個陌生男青年,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找誰?」
徐天見來開門的是個年輕姑娘,猜到應該就是周小敏,立馬笑容和煦道:
「你好,我想找一下周大娘,請問她在家嗎?」
周小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穿著整齊,說話客氣,長得也不像壞人,便點了點頭:
「她在,你是什麼人?找她有什麼事?」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她哥又不在家,雖然徐天看著不像壞人,周小敏還是警惕地多問了兩句。
徐天苦笑了一下,他這張臉在衛城還真派不上用場,能靠的還得是兜里那張工作證。
他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
「我是省輕工局的,有點事想跟周大娘了解一下,方便進去說嗎?」
省輕工局?
周小敏半信半疑地接過徐天的工作證,對著他好一頓打量核實,好在最後沒像糖果廠門衛大爺那樣認定他是騙子,而是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
周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周大娘正在灶房裡忙活,聽見有人進門,從窗口探出頭來問道:
「小敏,你哥回來了?」
「媽,不是我哥,是省里來人了,說找你有事。」
周小敏把門關上,快步走到徐天前頭,跑去灶房找她媽。
周大娘愣了一下:
「啥?省里的人?找我幹啥?」
她家可沒有省城的親戚,完全猜不到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年輕人找她能有什麼事。
這會兒天色已晚,徐天也不好過多打擾,也就省去了那些拐彎抹角的鋪墊,徑直開口道:
「周大娘,我們最近接到群眾反映,說你家有人搞投機倒把的小動作,我來了解一下有沒有這回事?」
「投機倒把?!」
周大娘一聽,驚得差點從灶房窗口跳出來,急匆匆扔下圍裙跑出來喊道:
「誰在胡說八道?!我家清清白白,可從來沒幹過這種事!」
她急得臉都紅了,聲音也大了幾分:
「同志,這話你可不能聽人瞎說,我們老周家在衛城住了幾十年,街坊鄰居都知道,從來沒幹過虧心事!」
徐天等她把話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周大娘,你別急,我不是來查你的,只是來跟你核實一個情況。」
「有人反映你家的縫紉機壞了,不是拿去維修鋪修,而是找的私人維修,還給了維修師傅五塊錢,有沒有這回事?」
周大娘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著急變成了心虛。
可這東西壞了,找私人修理又不是她一個人這麼幹,怎麼就來找她麻煩?
此時作為家裡主心骨的周志強不在家,周大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看了一眼徐天,咽了口唾沫:
「那......都是街坊鄰居的,誰家東西壞了,互相幫個忙,不能叫投機倒把吧?」
徐天語氣溫和,「好心解釋」道:
「鄰里之間互相幫個忙,那是做好事,如果收了錢,性質就變了,這麼說你就明白其中的區別了吧?」
周大娘似乎明白了點什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徐天見狀,還不忘強調道:
「要真有金錢交易行為,那不光收錢的人要受到處罰,給錢的人也跑不掉,情節嚴重的話甚至會影響公職,所以這種違反規章制度的事,咱們一定不能幹。」
聽到說可能影響公職,周大娘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兒,連聲搖頭否認道:
「不干!不干!我們一家都是老實人,肯定不能幹這種違反規章制度的事!」
此刻周大娘心中後怕不已,她家就周志強一個在職職工,要是因為修縫紉機的事影響了工作,剛成的婚事指定要出大問題。
她心裡已經下定決心,不管誰來問,她死都不會承認給了那小姑娘五塊錢。
徐天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應該已經達到了,還不忘最後向她確認道:
「周大娘,道理我都給你講了,所以你得誠實回答我,到底有沒有給人五塊錢?」
「沒有!絕對沒有!」
這回周大娘回答得很乾脆,斬釘截鐵道:
「那小姑娘來幫我修縫紉機,是好心幫忙,我一分錢都沒給,就送了幾顆喜糖給她吃。」
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徐天不信。
徐天嘴角微微上揚,朝她點了點頭:
「行,周大娘,情況我核實完了,只要沒有金錢交易就沒問題,那不打擾,我先走了。」
周大娘連忙把人送出院門,看著徐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趕緊把門關上,拉門閂的手都還在抖。
轉頭看見周小敏還站在院子裡出神,連忙叮囑道: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不管誰問,都說沒給錢,記住了嗎?要是說錯話,影響了你哥工作,看我不打死你!」
周小敏點點頭,她此刻心裡沉甸甸的——
她家修縫紉機那天,家裡除了她媽和她,就只有鄭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