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除惡


  除惡

  在武俠世界中,向來存在諸多奇技淫巧,譬如蠱術、馭獸、命理、陣法————往往能脫離武俠核心的內力體系運作,起到出人意表的作用。

  郭靖對於這些奇技淫巧自然不怎麼擅長,想要從茫茫大山中把一個大活人找出來,難度屬實不低。

  不過他在看見李秋水臉上的笑容時,便立刻明白了對方為什麼會這麼笑。

  傳音搜魂大法。

  這門特殊的武功好歹沒有像其他那些奇技淫巧那樣,可以完全脫離內力運作,本身要依託於高深的內力,藉助聲音傳出,聽到的人就會不由自主被迷惑心神。

  想要抵抗這類功夫,只需要運轉內力抵抗即可。或者採用更簡單直接的辦法:同樣凝聚內力一聲大吼,這種功夫自然也就被破了。

  葉二娘————在一般人看來,當然是武功很高的。但是和李秋水相比,實在是差出太多,內力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別。因此在被傳音搜魂大法迷惑之後,她就身不由己地朝著聲音的方向走來,任憑同行的「凶神惡煞」岳老三怎麼呼喊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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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有岳老三稱呼錯誤的問題。畢竟葉二娘自我認知是「四大惡人」里的老二,這個「三妹」就完全不知道是在稱呼誰了。

  看見那不斷響起的呼聲居然是面前的李秋水發出的,岳老三當即勃然大怒,指著她罵道:「喂,你這小妞,快把你的招數解開,把我三妹放了!不然我南海鱷神岳老二一定要你的好看!」

  聽到他如此稱呼,李秋水頓時來了興趣:「哦?你居然知道這是武功,而不是妖法?」

  「你把我岳老二當成什麼沒見識的鄉下人了嗎?」岳老三振振有詞地說道,「我們四大惡人的老大也會這一招,而且比你使得好的多了。我可告訴你,等下我們老大來了,可絕對沒你好果子吃!」

  李秋水原本因為他管自己叫「小妞」,打算對他網開一面,可聽到他居然說自己不如區區一個惡人,當即臉色微沉,不悅地反問道:「是嗎?那他會怎麼炮製我呢?」

  「姐姐,還是先救回孩子比較重要。」郭靖咳嗽了聲,打斷了李秋水的話,又轉身對著岳老三說道,「「凶神惡煞」岳老二,對吧?」

  聽到郭靖居然稱呼自己為老二,岳老三當即雙手叉腰,得意地回答道:「沒錯!是你爺爺我!」

  「我有一件事不太理解:你的行徑在四大惡人里,甚至在整個江湖上,也不算太突出,無非就是恃強凌弱、隨手殺人罷了。那你是怎麼加入四大惡人這個組合的?」郭靖問道。

  岳老三興致勃勃地解釋道:「那當然是因為遇到了我們老大!那年我在荊州,看見他把仇家殺得一個不剩,下手之乾淨利落舉世罕見。我就當場上去要跟他比劃比劃,結果三兩下子就被老大打倒在地,從此我的心中就認定只有這一個老大!老大既然是天下第一大惡人,那麼我當然也就得是天下第二大惡人了!」

  「原來是個糊塗蛋。」郭靖搖了搖頭說道,「看在你本心不壞的份上,我就饒你一命。我正好要去一座寺廟,你以後就在那裡打雜贖罪好了。」

  岳老三瞬間勃然大怒,朝他揮掌打來:「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的頭擰下來!」話音剛落,他的手掌就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左臉上,打得半邊臉頰都腫了起來。

  岳老三不可置信地又連出三掌,卻接二連三地都打在自己的臉上。他的頭本來就大,這下看起來更像是三頭身的Q版人物,只能口齒不清地說道:「臭小子,你————你————你的武功————到底怎麼回事?」

  旁邊的李秋水卻是看的一清二楚,郭靖就只是單純的隔空揮手,便引動岳老三的招式轉向,自己打自己。

  最關鍵的是,這門武功和他之前施展過的穿雲掌截然不同,卻又是一門出神入化的神奇武功。

  自己苦心孤詣練成的白虹掌力,在這門武功的面前簡直就像小孩的玩具一樣。

  李秋水的心中只覺得越發心癢難耐,卻又不好明說,只能對郭靖調笑道:「你怎麼對這隻大頭蘑菇突然就來了興趣,玩這么半天,也不殺他?或者至少廢掉他的武功也成啊?」

  「我也是剛才才想起來,其實我不會廢人武功這種操作。」郭靖長嘆了一聲,又將岳老三摔了個趔趄,「自我出道以來,從來都是殺人或者敗人。要我廢人武功,恐怕只能將那人的四肢都砍斷,但這又跟做苦力相違背了,所以只好將他打得動彈不得為止。」

  李秋水可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麼一個原因,頓時笑得花枝亂顫:「早說不就得了————我還當是你口味特殊,看上他了,這才屢屢手下留情。你直接去找他的下丹田,把你的內力直接轟進去,炸他個稀巴爛,他的武功自然就被廢了一多半。」說著,她還在郭靖的肩上拍了一下,「記住,這下你可就欠我兩個人情了。」

  「必不敢忘。」郭靖這才一掌打在岳老三的小腹上,由於初次沒有掌握好力道,當場把岳老三打得口吐鮮血,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隨後,他才從葉二娘的懷中取過了小孩,轉身交給阿朱帶著,然後示意李秋水解開傳音搜魂大法。

  終於回過神來的葉二娘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換了一個地方,岳老三居然還已

  經倒地不起。她驚惶地拔出長刀,對最近的郭靖說道:「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我叫郭靖,她們三個是王語嫣、阿朱,以及逍遙派的李秋水。」郭靖一一介紹道,「葉二娘,看到你盜走小孩的行為,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事:有一位藥叉女每天都要吃掉一個別人的孩子,於是佛祖施行大法力,將她心愛的小兒子藏在了缽盂下,讓她無論如何都尋找不到兒子,肝腸寸斷。」

  葉二娘滿心恐懼,當然也不耐煩聽什麼故事,但在聽到兒子找不到後,卻依然忍不住顫聲問道:「那————那她後來找到自己的兒子了嗎?」

  郭靖搖頭說道:「佛祖的本意就是要讓她也感受到失去兒子的痛苦,藥叉女最後也只好懇求佛祖。佛祖就反問她,你只是找不到兒子就如此痛苦,被你吃掉兒子的父母又該多痛苦呢?藥叉女從此便痛改前非,並且從此專心守護兒童、庇佑生育,成了佛經里的慈悲女神九子鬼母」。」

  然而葉二娘對郭靖講述的故事結局卻毫無興趣,只是拍著胸脯說道:「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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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如此冥頑不靈,郭靖也只好搖了搖頭感慨道:「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只是滿心想著自己,那就說遺言吧。」

  葉二娘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拿九子鬼母比喻自己,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她連忙哀求道:「我————我的兒子也被其他人搶走了!他被搶走的時候還是個嬰兒,我這麼多年一直都在找他,所以我才————我才————」

  「因為自己的兒子被搶走了,所以要搶走所有人的兒子,就算是九子鬼母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郭靖搖頭說道,「看在你最後這點可憐的份上,告訴你件事好了:九子鬼母被佛祖藏起來的那個小兒子,倒是因禍得福,從此也成了金剛界裡的守護神,尊號為冰揭羅天。」

  葉二娘卻是對什麼佛教守護神毫無興趣,也聽出了郭靖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索性將心一橫,揮刀朝郭靖砍來,卻被郭靖迎面一刀斬斷脖頸,當即悄無聲息地斃命。

  「安之哥哥說冰揭羅天的故事,是為了安慰她嗎?」王語嫣對葉二娘可沒什麼憐憫之情,所以在聽到郭靖最後還要說冰揭羅天的故事時,不禁有些驚訝。

  畢竟再怎麼說,郭靖也不能憑空知道一個才剛見面的女人的孩子當年被搶到哪裡去了。

  「她要是能自裁,起碼也能省掉我擦刀的功夫。況且一飲一啄天定,說不定她的兒子正在佛祖的缽盂下活得好好的呢。」郭靖一邊說著,一邊就看向了一旁的山林,揚聲說道「那邊的朋友應該就是四大惡人裡面的最後一位了吧?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我拿刀趕你出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個面部幾乎被一道刀疤劈成兩半的老者拄著拐杖從林中一頓一停地走了出來。

  四大惡人之首,「惡貫滿盈」段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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