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上的救贖
第110章 天上的救贖
萬米高空，平流層之上。
十三艘堪比摩天大樓的超重型飛行器，正頂著毀滅性的雷暴與極寒，在漆黑的蒼穹中硬生生撕開一條通往深空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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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天龍舟一號旗艦的主艙內，恐怖的重力加速度將所有人都死死按在抗壓座椅上，連呼吸都變得極為艱難。
聖光天使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近乎不朽的體質讓他對超載壓力毫無反應；而坐在對面的羅伯特，得益於戰甲保護和多次的身體改造，這點壓力對他來說同樣不算什麼。
「你覺得我們這趟的成功率有多高？」
羅伯特的語氣難得有些沉重，沒了平時那副花花公子的輕佻。末日當頭，他那張閒不住的嘴只能靠找老熟人搭話來緩解壓抑。
「你自己不是已經用超級大腦計算過無數遍了嗎？不足三成。」聖光天使閉著眼睛，語氣平靜。
他們的計劃極其瘋狂而且簡單粗暴把十三艘運載著「行星發動機」模塊的飛船送上月球，強行把月亮推回原來的軌道。
如果時間能拉長一些，不是四個小時，而是四個月；如果飛船能再多一些，不是十三艘而是三十艘；如果航程能再長一些、更安全一些，出發前做的準備更充足一些————或許，能有九成的成功機率。
但現在，他們只有區區幾個小時，這十三艘連安檢都沒做完的飛船能有幾艘飛到月球，全憑運氣。
「說實話，幾十分鐘前，我連這三成都覺得是在自我安慰。」羅伯特嘆了口氣，「但我剛才注意到一些細節————也許，我們真能成。」
聖光天使微微睜開眼：「什麼細節？」
「剛進秘密基地的時候，看著令人震驚的巨無霸，我順嘴調侃了一句，問這是不是東方造的諾亞方舟，他們是不是早就為世界末日而做準備。」羅伯特目光微動，「你猜怎麼著？帶路的那個年輕工程師非常嚴肅地糾正了我。他說：羅伯特先生，這是龍舟，不是方舟。」」
「我問他有什麼區別。那年輕人告訴我，諾亞造方舟，是為了在洪水裡苟延殘喘，等待上帝的寬恕。」羅伯特的聲音里少見地帶上了一絲敬畏，「但東方人造龍舟，是為了在洪水中逆流而上，乘風破浪。他們說，人類必須自救，而不是像可憐蟲一樣去等虛無縹緲的神明恩賜。」
聽到這句話，聖光天使看著舷窗外那十二道逆飛的流星，輕聲說了一句：「很好的信念。人類理應自救，而不是等待救世主的降臨。」
羅伯特扯了扯嘴角，調侃道：「從你嘴裡聽到這話，可真夠諷刺的。全世界大部分宗教都將你認定為神靈的使者，你可是他們的信仰啊。」
聖光天使隨意地說：「你很清楚，我不是。」
「隨便吧，信仰太主觀了，我不想聊神學。我只是在震撼另一件事————」羅伯特有些感慨地說：「跟我們對接的那群東大科學家，竟然沒有一個人是智力強化型的超能力者！
那個負責登月工程的陳博士，超能力居然是隱身，你說一個科學家，隱身有什麼用？！
「說實話，我的大腦運算能力比許多國家的超級計算機更強，但即使是我，也沒有把握能夠將龍蝦人的外星技術吃透：而這幫人，竟然硬生生靠著凡人的大腦，就製造出這些鈞天龍舟，竟然能在四個小時內就登陸月球，他們已經超越了全世界。」
聖光天使淡淡地補了一刀：「因為這邊的學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認真對待工作。而不像某個天才，一年有兩百天都在跟封面女郎約會。」
羅伯特張了張嘴，破天荒地沒有反駁。
這位不可一世的億萬富翁難得地感到了一陣心虛。如果自己少開點派對，把那些用來調情和喝香檳的時間全砸在實驗室里，或許今天他就能拿出一套更完美的方案，而不是坐在這裡跟著全人類一起賭命。
人總是要事到臨頭才能學到教訓。
然而，沒等這位花花公子沉浸在反思中，悽厲的最高級紅色警報突然在十三艘飛船內部同時炸響！整個船體開始劇烈顛簸！
「警告！三號艦隔熱層大面積脫落！」
「七號、九號艦姿態失控！推進模塊出現過載！」
「十一號艦外層裝甲發生斷裂，即將解體一，7
羅伯特猛地抓緊扶手，臉色驟變。果然，自己的計算沒有出錯，三成成功率太低了，幾乎從發射開始就在走鋼絲，什麼時候出現意外都不奇怪。
他剛轉頭想喊聖光天使，卻發現對面座椅上的安全鎖已經空了。
在警報響起的零點零一秒，那個男人就已經瞬移到了艦體之外！
「轟！轟！轟！轟—！」
漆黑的高空中，四艘承載著人類希望的鈞天龍舟，毫無徵兆地殉爆！四團堪比微型核爆的火球，瞬間照亮了平流層的夜空。
幾千噸重的特種航天鋼材，在絕對的破壞力下如同紙糊般被撕成漫天碎屑。失去艙壁保護的瞬間，高空的恐怖負壓和足以融化鋼鐵的烈焰，如同死神的巨手，直逼那些毫無抵抗能力的頂尖科學家而去。
以肉體凡胎，在這種級別的爆炸中連零點一秒都撐不住就會被徹底氣化。
但有那位聖光天使在，死神也只能望而卻步。
爆炸的火光中，一層純粹而浩瀚的金色聖光在千鈞一髮之際降臨，化作絕對防禦結界，將那四艘飛船的所有生命包裹在內！
熾熱的高溫與激射的金屬碎片，在撞擊到聖光的瞬間便消融於無形。
羅伯特透過舷窗，震撼地看著外面的一幕。
殘骸隕落的夜空中，聖光天使凌空而立。四艘飛船里的乘客連同極其重要的核心儀器，化作了四個巨大的金色光繭，靜靜地漂浮在他身旁。
人類的極限在這裡斷裂，但神明的偉力托住了墜入深淵的凡人。
伴隨著金色聖光的牽引，四顆光繭猶如真正的生命方舟，與剩下的九艘鈞天龍舟並駕齊驅，繼續朝著月亮飛去。
衝破大氣層後，剩下的深空航行終於沒有任何意外。
九艘鈞天龍舟噴吐著反推尾焰，精準無誤地降落在月球背面的預定環形山坐標。激起的月塵還沒落下，沉重的合金艙門便已開啟。
眾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歡呼，然後就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剩餘的時間不多，他們必須要爭分奪秒。
東大的科學家們提著重型工程模塊，操控著各種無人機，如同一群精密的機器，直接步入真空。一切都在地球的地下指揮中心裡反覆推演過幾十次，所有人都對圖紙上的每一個螺絲釘位置瞭然於胸。
若不是將人直接送到月球，遠程通訊會因遙遠的地月距離產生明顯延遲。
哪怕只有一秒，對這場救援來說都是不可忍受的誤差。
所以，只能讓這些科學家們冒險登陸月球，進行手動操作。
他們每一個都抱著必死的決心，不過幸好有聖光天使，總算是有驚無險。
羅伯特的面罩落下，冷藍色的數據流在視網膜上飛速刷屏。這位鋼鐵泰坦的作用就是替代遠在地球的超級計算機，讓所有行星發動機能夠精準地安裝到位。
第一台行星發動機的底座很快展開。
剎那間，刺目的幽藍色光芒從飛船的底部亮起，交織成一片龐大得令人室息的立體光網。
「量子列印矩陣————」羅伯特看著全息面板上的能量讀數，激動得語氣都有些顫抖。
他當然清楚這是什麼。
這是地球人從當年入侵的「龍蝦人」遠征軍殘骸里挖出來的外星黑科技。
他也曾經研究過許久，但只做出了一個概念化的小型試用機，並沒有完全掌握這一門技術。
在看到設計圖紙的時候，羅伯特都感到震驚，沒想到東方這邊已經將量子列印技術掌握到這個程度，居然敢把這種黑科技直接搬上月球造奇觀！
鈞天龍舟龐大的船體內部，根本沒有現成的發動機零件，裡面貯存的全是經過極致壓縮的基礎材料！
在幽藍色的光網籠罩下，無數材料被直接分解、重塑。
隨著光線不斷在投影模型上掃描，這些材料便自動「放置」到位，這是原子層面上的組裝，不需要再另外擰螺絲或者焊接。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座比巨大的鈞天龍舟本身還要龐大幾十倍、宛如鋼鐵山脈般的行星發動機，在月球的環形山上拔地而起！
「一號陣列列印完畢，自檢完成。百分之十功率，試點火。」
陳博士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這個龐然大物。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因為量子列印技術一直只停留在實驗室中，從來沒有正式使用過，今天才是第一次，而且製造的還是如此複雜和巨大的奇觀，誰也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
「轟」
哪怕在真空中沒有聲音，羅伯特也能通過戰甲的應力感應系統，清晰地捕捉到腳下月球岩層那極其劇烈的顫抖。一道刺目的湛藍等離子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深空的黑暗。
看著全息面板上瞬間飆升的推力讀數，羅伯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雖然早在地球上就計算過這台行星發動機的紙面數據，那些公式和模型他倒背如流。
可當他親眼看著龍蝦人的黑科技被東大硬生生玩成「奇觀建造器」，看著一座大山般的鋼鐵巨獸爆發出足以撼動星體的偉力時，那種撲面而來的震撼感，依舊讓他的心臟狂跳不止。
最大的一道坎跨過去了。
量子列印的行星發動機，完全可以在月球上順利運行。
工作有條不紊地高速推進，第二台、第三台巨型發動機接連順利列印完成，試點火也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就在第四台發動機的量子列印進度達到百分之九十、準備進行底層錨固時「等等！四號預定點暫停列印！」
羅伯特的語氣突然一沉，十指在虛擬面板上拉出一連串刺眼的紅色警告。
四號發動機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不尋常的地面裂痕。
羅伯特馬上派出無人機進行監控，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
四號點的地表岩層看著堅固無比，但二十米深的位置有一個天然的巨大空洞！
「天然月岩溶洞？」陳博士立刻切入羅伯特的透視圖，眉頭緊縮，「地基強度嚴重不足。一旦全功率點火，四號發動機會直接壓碎地殼陷進去。整個推力陣列的受力平衡會在瞬間崩潰，我們要重新計算位置。」
「不能換位置。」羅伯特的大腦瘋狂運轉，「前面三台發動機已經固定，無法移動，就算現在調整，我們也找不到最合適的位置了，我們沒有時間一點點去測算。」
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地質意外，只能用不講道理的辦法來填補。
羅伯特猛地轉頭，看向一直懸浮在半空警戒的聖光天使。
「聖光天使，地下二十米，缺一個能抗住幾億噸反衝推力的承重柱。」羅伯特飛速在面板上構建出一個複雜的應力分布網格，直接甩入共享頻道，「你能不能解決？」
聖光天使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數據，沒有一句廢話，瞬間就來到四號發動機的附近。
他單手按在蒼白的月岩上，璀璨的金光在他的身上亮起。
下一秒，純粹且凝實的金色聖光如同液態金屬，順著岩層的縫隙瘋狂湧入地下的那個巨大空洞，最終將其填滿，然後迅速固化「滴—
「」
控制面板上，四號陣列的地基強度讀數瞬間從危險的紅色，飆升至代表絕對安全的深綠色，其硬度甚至比周圍的實心月岩還要高出幾個量級。
「承重沒問題了！」
羅伯特鬆了一口氣，連忙指揮其他行星發動機進行安裝。
一座座機械構造的龐然大物陸續建造完成，再也沒有出現別的意外。
隨著湛藍色的火焰在月球上點亮，羅伯特看向不遠處的陳博士，激動地說：「陳博士，可以開始了，讓我們將月亮推回去。」
行星發動機全部以最大功率啟動，與此同時，聖光天使來到整個陣列的中間，用他的聖光覆蓋了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猶如在月亮上點亮了一塊太陽的耀斑。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月亮軌道的讀數，原本不斷偏離軌道的月亮正在一點點地朝著正確的方向移動。
「成功了！」
羅伯特發出一聲歡呼，只要能保持這股推力，幾個小時之後，月亮就會回到正軌。
但就在這個時候，推力突然出現了一陣明顯波動。
行星發動機提供的推力一直很穩妥，出問題的是聖光天使。
羅伯特連忙用通訊器詢問：「聖光天使，你還好嗎？保持住就好，力量不能太大，萬一超過洛希極限，地球就真毀滅了。
「，過了好一會兒，耳麥中才傳來聖光天使的回覆：「我明白了，我會儘量保持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