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殭屍


  第113章 殭屍

  眾舉子目睹沿路所見,一個個也都頗感憤慨,一些行動力強的甚至號召大傢伙入京後想辦法聯絡其他地方的舉子一同伏闕上書。

  反倒是沈孟然這個蠡湖黨人,這些日子顯得很是平靜,只是在默默備考,也沒參與其他人的辯論。

  王憶欽見他這幅樣子,不由有些好奇,「你一早便知道這些事兒嗎?」

  沈孟然點了點頭,「前些年我與明府大人一同出過一趟遠門,那時路上的流民就已經不少了,不過我不覺得伏闕上書有用。

  頓了頓他接著道,「官家痴迷長生之說,數載不曾上朝,將政事悉數託付給楊輔國等內侍,朝臣或諫於前或爭干疏,更有血濺軒轅者,卻無一能動搖其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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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爹他————」

  「蔡相公再入中書於天下自然是好事,但官家並不是悔悟過往,也不是要放棄求長生,只是想藉助蔡相公的威望與政治手腕來制衡楊輔國,穩住朝局。」

  「我其實一直不太理解。」王憶欽道,「官家如今也還沒到不惑之年,血氣正旺,為什麼這麼著急想求長生呢?

  「況且你們說他十多年前便開始尋仙問道,可那時他才剛剛二十出頭吧,就更沒道理急了。」

  「按照明府大人的說法,官家是在一夜之間轉了性,至今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明明在這之前他已經展露出堯舜之資,夙夜憂勤,廓清寰宇,親君子遠小人,結果轉眼間便再不顧天下蒼生,一心只求長生。」

  「如果能找出這背後的原因,或許就能想辦法說服他。」王憶欽道。

  「也許吧,但如今的官家刻薄寡恩,多疑成性,就連他身邊的皇后與妃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外人就更不必說了,唯一能說上點話的只有與他同父同母的長公主儀福了。」

  沈孟然說完又看向王憶欽,「為什麼突然問這些?我記得你出門前說過自己不想參與朝爭吧。

  」

  「我是不想,我這人對政治一竅不通,也不想去操那個心,」王憶欽道,「只是看那些流民怪可憐的,想著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幫他們。」

  「你倒是好心。」沈孟然說完這句話便又低頭看起了手中的書卷,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又再次開口道。

  「太子。」

  「什麼?」

  「————若是太子能早些繼位,這天下人的日子或許也能好過一些。」沈孟然像是在說給王憶欽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說這話王憶欽也不陌生,很多家長覺得孩子養廢了,往往都會選擇再練一個小號。

  如今像沈孟然這樣的人大概對於御座上那人已經徹底失望了,於是便將希望轉移到了太子身上。

  只是以官家的年紀,等太子上位最少也得二三十年後了。

  似乎看出王憶欽在想什麼,沈孟然輕聲道,「官家為求長生經常斷谷,服食金丹,這些年氣色已經是越來越差了,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王憶欽對此倒是並不意外,只要學過化學都知道古代仙丹里是些什麼東西,像汞、鉛、砷、硫磺都屬於是常客。

  可以說吃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想到這裡他也有些唏噓,你說好好一個人,年紀輕輕便做了皇帝,妻子雙全,家庭美滿,不好好珍惜眼前之人,非要追尋虛無縹緲的仙道,這又是何苦呢?

  好在隨著馬車距離京城越來越近,路上的流民也少了,看來至少天子腳下,首善之都,敢亂來的官員沒有那麼多。

  又過了五日,便在城中第一朵梅花破蕊之際,王憶欽一行人也終於抵達了神京腳下。

  王憶欽掀開車帷,抬首仰望面前高聳的城牆,潼州也是西南重鎮,關津要道,然而依舊無法與眼前這座人口超過百萬的大城相比。

  就拿如今他們所在的南牆來說,足有千米長,牆高超過十五米,除了密集的女牆外,每隔百步還設有馬面戰棚,牆頭有披堅執銳的兵丁四處巡邏警戒,看起來氣勢十足。

  臨到城下眾舉子紛紛取出解狀,交給門前的官兵查驗,確認無誤後那些官差方才將他們放進城去。

  到了這裡眾人差不多也該分開了,不過王憶欽擔心他們之中有人找不到住處,還提前讓人包了家客棧給他們免費住。

  眾舉子又是一番感謝,話說離開潼州前,他們還對這位薛解元不怎麼了解,擔心其人恃財傲物,瞧不起他們這些窮書生。

  不過一路相伴而行,大家的心中卻是已再無這般疑慮了。這位薛大郎為人頗為和氣,而且仗義疏財,俠名遠播,學問又出色。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儼然已經征服了潼州一眾舉子,如今眾人隱隱都以他為首。

  諸舉子便在此地與王憶欽拜別,隨後逕自往書鋪去交割文書去了,王憶欽自己卻不著急,打算先去見父親。

  就在此時,一名四十左右,身量頎長,顴骨微高,中指有薄繭的中年人走了上來,叉手道。

  「尊駕可是蔡大郎?」

  「啊,你是?」

  「某字叔晦,是蔡相公身邊的清客。」那人道,「蔡相公如今還在政事堂處理政務,特意派我來城門門邊接大郎回府。」

  「有勞了。」王憶欽客氣回禮道,隨後便跟著那人來到一處宅邸前。

  這是一座三進小院,位置不錯,距離宮城只隔了一條街,方便上下朝,只是作為相府未免有些寒磣。

  按照清客的說法,當年發生那樁慘劇後不久蔡府便被高國舅找了個由頭給占了,如今蔡植復相,官家又下旨讓高國舅歸還了蔡府。

  只是蔡植自己卻不想睹物思人,便又買了這座小院,當做新相府。

  如今偌大的蔡家也只剩下他們父子二人,倒是不存在不夠住的問題。

  只是王憶欽一直等到了深夜,卻還是沒等到蔡植回來。

  他又問了那清客,才知道自己的爹爹最近是在忙著查案。

  照理說一般的案件也不該宰執來管。自有府尹與軍巡院負責。

  只是最近神京城中流言四起,說是有殭屍出沒,已經連害了十數人,而就在三日前高國舅也被殭屍掏了心,這讓官家大為震怒,招來蔡植要他儘快找到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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