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睡得有一點死了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女俠,我都豁出性命替你的英勇身姿喝彩了,還不夠有出息嗎?」
「……」
趙玉珂深吸一口氣,安慰著自己算了,習慣了,這傢伙的嘴和臉皮,她已經放棄了治療的念頭。
領頭的黑衣人一抬手,十多人同時扣動扳機。
新一輪弩箭鋪天蓋地地射來,趙玉珂不退反進,短刀在身前舞成一道雪亮的刀幕。
「叮叮叮!」
一連串脆響,弩箭被盡數砍落。
她借勢一個鷂子翻身躍上房頂,短刀橫抹,兩個黑衣人還沒來得及拔出腰刀便被掃下屋檐,悶哼著摔落在地。
楊洛躲在石獅子後面,看得眉飛色舞,把手攏在嘴邊大喊:「好!女俠威武!左邊還有一個……對,就是他,踢他!踢他!」
然而黑衣人數量太多,倒下一批又湧上一批。
趙玉珂一刀架住劈來的三柄鋼刀,腳下瓦片承受不住重力,「咔嚓」一聲碎裂。
她整個人從房頂直墜而下,幸好在半空中做出了反應,強行扭腰翻身,才單膝落地。
趙玉珂擰著眉頭,想要站起身,卻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殺手都沒能讓她受傷,沒想到落地時扭傷了。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七八個黑衣人從房頂躍下,將趙玉珂圍在中央,弩機齊齊對準了她。
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緩緩抬起手。
楊洛臉色焦急,到了這個時候,他如果還躲著不出去,那就太不是個東西了,這該死的良心,真是要命。
「各位,聽我一句勸!」楊洛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強笑道:「你們也是為錢辦事,只要能放過她,多少錢儘管開口。」
「傻子嗎?還不快跑!」趙玉珂放聲大喝,眼角有淚水落下。
「你是誰?」領頭黑衣人嘶啞著開口。
「我叫楊洛……」
「嗯?你才是楊洛,那他是誰?」
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麻蛋,搞錯目標了,白浪費這麼多力氣。
從這句話,楊洛也聽出來,這夥人的目標是自己。
雖然不明白緣由,但他還是咬著牙:「她只是無辜的路人,你們不是要殺我嗎?那就動手吧!」
這話一出口,趙玉珂愣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楊洛,這個貪財好色,膽小如鼠,可以說沒有一絲優點的傢伙,此刻竟然走出來了。
領頭黑衣人歪頭打量著楊洛,冷笑道:「有意思,頭一次見主動送死的。」
楊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聲道:「你們也是收錢辦事,多殺一個又沒有銀子,何必浪費力氣?放她走,我配合,包你回去後好交差!」
黑衣人沉默了兩秒,才點了下頭,「行,是條漢子,給你個痛快!」
他一揮手,兩個手下就收起弩機,從腰間拔出匕首,朝楊洛走去。
其他人依然把弩機對準趙玉珂,分工明確。
楊洛絕望地閉上眼,永別了,這短暫的腐朽生活……
隨後,他就聽見一聲破空的聲響。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領頭黑衣人身後。
沒人看清他是從哪裡來的,連趙玉珂也沒有看清。
那身影貼在領頭人的後背,用一柄窄刃短劍,掠過他的頸側。
動作很輕柔,像是情人間的調情撫摸。
領頭黑衣人迷茫地抬起頭,似乎想說什麼,嘴一張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脖頸處,慢慢裂開一條細線,血水汩汩流入地板石縫中。
「什麼人?」
圍住楊洛的兩個黑衣人剛轉過身,短劍就先後划過他們的咽喉。
等剩下的黑衣人反應過來時,就發現幾個蒙著灰色面巾的身影,從屋檐上探出弩機,對準了殘餘的人。
新一輪弩箭,但情況截然不同。
咻咻咻!
短促的破空聲後,圍著趙玉珂的黑衣人全部倒地。
箭箭命中要害,無一活口。
一個黑衣人看向趙玉珂,對著她點了點頭,然後身形一晃消失不見,連同房頂上的黑衣人也一起撤離,仿佛從未存在過。
趙玉珂如釋重負地跌坐在地上,腳踝處的劇痛一波波湧上來,疼得她柳眉微蹙。
她並不意外後面這批人的出現,她偷跑出皇宮的次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縱觀皇宮上下,誰不知道八公主最喜歡出宮遊玩?
父皇嘴上罵她沒規矩,背地裡早就在她身邊安插了影衛。
對了,那傢伙呢?
趙玉珂扭過頭,就看到楊洛還傻呆呆地閉著眼,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模樣。
趙玉珂看了他好一會兒,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接著她撿起手邊一塊碎瓦片,精準一擲!
瓦片划過一道弧線,砸在楊洛腦門上。
「哎呦!」
楊洛猛地睜開眼,雙手捂住額頭,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特麼不說要給我一個痛快嗎?咋不講信用?……呃?什麼情況?」
他看見了滿地的屍體,還有坐在屍體堆中間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的趙玉珂。
「打完啦?」楊洛茫然地左右張望,「那些人呢?躺在地上做什麼?」
趙玉珂翻了下白眼,沒好氣道:「我說他們在睡覺,你信嗎?」
「那他們睡得有一點死了……」
「少廢話,過來扶我。」
趙玉珂努力想要站起來,結果腳踝又是一陣劇痛,讓她不得不重新跌坐回去。
楊洛趕緊走到趙玉珂面前蹲下,二話不說,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蹲著身子,「上來,我背你。」
「不用。」
「你腳腫得跟饅頭似的,小心以後變成瘸子,趕緊的,別磨嘰,你也別怕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這點你大可以放心,我呢,就沒把你當男人……」
「滾,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趙玉珂拍了一下楊洛的肩膀,被這麼一插科打諢,心理負擔倒小了很多。
趙玉珂動作僵硬地趴在楊洛背上,手臂搭在他的肩頭,都不敢用力。
眼睛也微微閃爍,罕見地羞射了。
她騎過馬,騎過牛,騎過驢,這騎男人……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兩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交匯,讓趙玉珂渾身不自在,連手往哪放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