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戰局已定
突厥守軍這兩天已經習慣了大乾軍敷衍的佯攻,緊繃的神經也逐漸鬆弛下來。
雲梯搭上城牆,但攀爬的大乾士卒動作鬆散,一點也沒有緊迫感,當滾木擂石一砸,便順勢退下,毫無死戰之意。
「哈哈哈,果然是師老兵疲!」一個突厥萬夫長肆無忌憚地大笑道:「我看周方祁是徒有其名,被我軍拖住幾天,就無計可施了。」
阿史那骨力眼底也充滿了輕蔑,什麼大乾上國,不過是紙糊的老虎,連中原皇帝都能坐擁肥沃之地,突厥可汗為何不能?
他抬手一揮,淡然吩咐:「加派兵力,嚴防死守,只需再撐三天,援軍抵達,本帥便親自率軍出城,踏平敵營!」
「是,遵葉護大人令!」
一眾突厥將領抱拳應和,就在突厥軍隊注意力被正面雲梯攻防吸引的時候,戰場的死角處,那支蟄伏已久的百人騎兵小隊,悄摸摸動了。
為首的小隊校尉眼神凝重,一眨不眨地盯著阿克蘇城南城牆,壓低聲音道:「行動!」
百騎雙腿夾緊馬腹,戰馬驟然提速,借著正面大軍的掩護,呈錐形陣勢沖向城牆根。
而城頭上零星的突厥守軍,終於注意到了這支怪異的隊伍。
「不對勁,那隊騎兵要幹什麼?」
「快!放箭攔住他們!」
數十名突厥兵倉促搭弓射箭,可那伙騎兵的速度太快了,稀疏的箭矢根本射不到他們。
何況這百騎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個個身法嫻熟,伏低身形緊貼著馬背,箭矢就更難射中了。
片刻之後,百人騎兵就衝破射程,到了牆根底下。
此處是防守最空虛的死角,也是這兩天周方祁假意攻城摸索出來的重要情報。
校尉打了個手勢,其餘人秒懂,在此之前,同樣的動作他們重複練習了上百次,所以布置起來行雲流水。
三十人翻身下馬,將火藥桶抵在牆縫邊,並且用磚頭牢牢固定住,防止衝擊移位。
其餘士卒騎馬繞著圈,手持火摺子快速引燃火藥罐,然後奮力丟向牆垛和城下扎堆的突厥守軍,給袍澤爭取時間。
轟轟轟!
密集的響聲炸開。
火藥罐的威力不大,但炸死個人輕輕鬆鬆,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肉橫飛。
布置火藥桶的士卒也完成了任務,不用任何的信號,彼此很默契地同時掏出火摺子點燃。
「嗤……」
火藥點燃後響起後,所有人又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策馬狂奔後撤。
突厥兵們仍雲裡霧裡,大乾騎兵費勁扒拉地跑到城牆根下,丟兩個會響的炮仗後又轉頭離開,這麼做是圖什麼?給攻城的大軍放個炮助助興!
「不對,他們在牆角放東西了,那是什麼?好像有火。」
一個千夫長趴在垛口低頭一看,就看到了冒著火光的引線。
阿史那骨力瞳孔收縮,名將敏銳的直覺令他察覺到了危機感,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底下有什麼,就厲喝道:「快,派人下去,把那些東西毀掉!」
但,為時已晚!
引線燃盡,不給突厥兵補救的機會。
「轟隆!」
巨大的蘑菇雲升起,耀眼的赤紅火光吞噬了大片牆體。
堅硬厚重的青磚城牆,在這顛覆性的烈焰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土堡壘。
碎石飛濺,牆體震顫,城牆正中出現了一個數丈寬的缺口。
城頭上所有的突厥將士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腦海一片空白,滿臉的驚恐和茫然。
他們倚為天險,堅不可摧的城牆,竟然被這莫名其妙的巨響,瞬間炸開了一個大洞。
這是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手段?
這年頭大傢伙對鬼神還是比較敬畏的,特別是突厥人,他們對鬼神的崇拜近乎到了痴狂的地步,否則也不會以身上紋圖騰為尊了。
阿史那骨力身軀微微顫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濃煙滾滾的城牆缺口,一向沉穩的臉龐,第一次浮現出了慌亂。
他征戰半生,縱橫草原大漠,經歷過無數次慘烈的廝殺,卻從來沒見過這麼詭異又霸道的攻城之法。
那幾聲爆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是大乾人的可怕手段,還是天神降下的懲罰?
「咚!咚!咚!」
突厥全軍失神慌亂之際,右側山谷響起震天動地的衝鋒戰鼓。
一直在埋伏待命的谷破虜,手持長刀,策馬而出。
「隨本將衝鋒,搶占城門!」
「殺!」
數千精騎猶如黑色洪流,朝著城牆缺口衝去。
馬蹄隆隆,殺氣震天!
同一時間,正面佯攻的大乾軍隊氣勢陡變,鬆散的士卒們突然眼神血紅,悍不畏死地再度登城。
狄闊率領的三千重甲步兵,也邁著鏗鏘的步伐,浩浩蕩蕩壓向阿克蘇城。
待騎兵衝破缺口,便立刻兵分兩路,沿著過道快速推進,清剿殘敵,和雲梯登城的士卒形成上下夾擊。
一時間,攻守之勢異也。
突厥兵們回過神來,但軍心已經崩潰,沒人再敢死守,人人爭相逃竄,原本有序的守城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遠處的周方祁看著寫著「周」字的帥旗進入到阿克蘇城,崩著的表情為之一松,眼中精光閃爍。
「擂鼓,全軍聽令,拿下阿克蘇城!」
帥帳的戰鼓再次響起,十萬大軍神情振奮地殺向阿克蘇城,都想拿下敵方主將,奪得不世之功!
城頭上,阿史那骨力臉色灰敗,這一仗他輸了,輸得很徹底,也很莫名其妙。
「葉護大人!」一個渾身是血的千夫長跌跌撞撞地衝到他面前,單膝跪地,
「城門樓失守!大乾的重甲步兵已推進到內城!我們的人擋不住了,請葉護大人速速撤離!」
阿史那骨力嘴唇囁嚅,沉默了一會兒,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頹然道:「傳令全軍向城內收縮,各隊依次後撤,不得潰散,本帥親自斷後,再派人去通知援軍,讓他們不用來了……」
「葉護大人……」
阿史那骨力重重拍了一下千夫長的肩膀,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道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格外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