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上有隻豬在飛
對於呂霄眾人對楊洛的誇獎，弘德帝聽在耳中，不由心念一動，目光放在後方牆壁上那幅巨大的《萬里江山圖》上面。
這幅畫是他登基那年，請宮廷畫師畫的，二十年過去，畫紙已經泛黃，紙面粗糙不已，就像他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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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德一朝逐漸老邁，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天子，如今已垂垂老矣。
他的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充滿了皺紋，精神也大不如前。
雖然弘德帝不願意承認，但歲月從來不會跟任何人討價還價。
所謂新人換舊人，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朝堂上的這批老臣，還有正在北境打仗的周方祁等將領，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肱骨之臣，是他最信任的班底。
但他們同樣老了，等自己百年之後，太子繼位，這批老臣還能撐幾年？
到時候朝堂上青黃不接太子又是不著調的性格，指望他自己去發掘人才，收服人心，那跟指望老母豬上樹有什麼區別？
所以要趁自己還能掌控局面的時候，替太子攢下一套屬於他自己的班底。
而有才華、有手段的楊洛，無疑是這個班底里最重要的一塊拼圖，關鍵太子跟他合得來，兩人臭味相投，頗有自己和周方祁年輕時的風範。
楊洛立下那麼多潑天功勞，卻還只是個縣伯，這是弘德帝故意壓著的。
升得太快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不如一步一步來，讓他多積累資歷和聲望，日後太子提拔他的時候，才能服眾。
弘德帝沉吟一下，淡淡地道：「楊洛此子，心浮氣躁，朕覺得，應該讓他去東宮，陪太子讀書，接受大儒薰陶，陶冶情操。」
呂霄等人面色一凜，頓時明白了弘德帝的意思。
這是想給太子培養班底啊！
對於弘德帝的決定，哪怕剛正不阿的御史大夫陸秉直，此刻也都默認了，似乎樂見其成楊洛陪太子讀書。
「接著商議西南之事吧，太子提出的計策不錯，但欽差人選要慎重考慮，諸位愛卿，心中可有人選？」
……
楊洛還不知道自己被趙舟給出賣了，他不想暴露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懶得面對弘德帝的問東問西，最好的辦法是從源頭解決問題，深藏功與名。
直到下午，當一個宦官傳來陛下手諭，任命楊洛為東宮伴讀後，他才明白那個不靠譜的太子，就這麼把他給賣了。
混蛋……想罵他一句叉你媽之類的……這個……真不敢，叉你妹還行，正在努力……
宦官見楊洛臉色變幻莫測，便關心地問道：「楊縣伯，您沒事吧？」
楊洛淡定地點頭：「還好，就很想打人……」
宦官小心肝一顫，畏懼地看了楊洛一眼，神情愈發恭敬：「這是陛下的手諭，您快收好。」
楊洛隨手接過，這手諭不過是一張普通的紙張而已，用來擦鼻涕都嫌硌得慌。
嘖……皇帝老兒果然小氣，你好歹象徵性地給點現金獎勵吧。
他隨手把手諭揉成團，一個完美的弧線拋到桌上。
宦官嚇得臉都綠了，那可是陛下手諭啊，不說焚香沐浴，起碼也要雙手捧著，恭敬誦讀吧？
這位大爺可好，直接像丟垃圾一樣丟了，擱其他人身上，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偏偏這位大爺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自己一個小宦官能說什麼？
只能在旁邊干瞪著眼，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楊洛捏著下巴問道：「我問你，東宮伴讀……官大嗎？」
「……」
宦官真的快哭了，垮著臉道：「楊縣伯，能陪著太子讀書，這是莫大的榮耀……」
楊洛失望地道：「那就是無品無級了，沒意思……」
什麼狗屁榮耀，混了個蛋的，明明是想白嫖勞動力，還打著皇恩浩蕩的旗號，企圖讓你被坑了還要感恩戴德。
宦官冷汗淋漓，「楊縣伯，慎言……慎言啊！」
身為天家奴婢，楊洛敢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他還不敢聽呢。
楊洛沒注意到小宦官如喪考妣的表情，轉而問道：「話說回來，沒有品級，有俸祿嗎？」
宦官呆呆地答道：「也……也沒有……」
楊洛和顏悅色的摟住宦官的肩膀，在他受寵若驚的神色中，慢慢挪到門口。
「快看，天上有隻豬在飛……」
宦官條件反射地抬頭望天，除了一排大鳥飛過，什麼也沒有。
「楊縣伯……」
砰！
大門關上……
小宦官回過神來，輕輕抽了抽鼻涕，茫然地看著緊閉的大門，在風中凌亂。
「楊縣伯！您開門啊，您不開門，奴婢怎麼回宮復命……」
……
皇帝的手諭都下了，楊洛不同意也得同意，他可沒有拒絕的權利，但這不妨礙他在被坑了之後發泄一下不滿的情緒。
反正但凡那小宦官沒有缺心眼，都不會把這種話告訴弘德帝……他應該不會缺心眼吧？
小宦官在門外哀求了一會兒，見沒人理會後，便苦著臉回宮去了。
而此刻，楊府正堂里，楊洛喝著楊柳兒剛泡好的茶水，不停地抱怨：「陛下過分了，給我安排一堆稀奇古怪的官職，卻從來不提俸祿，這是把我當驢子使喚呢。」
楊柳兒掩嘴笑道：「公子，奴婢聽說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去東宮陪太子讀書呢，你想想，以後你跟太子就是同窗了，這身份多威風啊，等太子將來登基，你就是從龍之臣了，還愁什麼俸祿？」
楊洛一臉驚訝：「呦，我家小柳兒什麼時候學會官場那一套了？你該不會是別人假扮的吧？來，本公子要驗明正身……」
楊柳兒一聽這話，頓時嚇得雙手護在胸前，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退了半步，臉蛋通紅道：「公子，聊正事呢，你怎麼又想到那方面去了？」
楊洛迷茫道：「什麼那方面？你在說什麼？我咋聽不懂？不如你詳細給我解釋一下……」
楊柳兒羞射地跺腳：「哎呀，公子，就會打趣人家，不理你了！」
楊洛咧嘴一笑，美好的一天，從調戲俏丫鬟開始，到被拉到東宮當苦力結束……
算了，伴讀就伴讀吧，反正太子的課業，他肯定不會幫忙寫的，這是底線……除非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