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
天樞院外，羽林衛的臨時駐紮營地里。
楚王趙秀一身黑色勁裝，哪怕是被羽林禁軍給控制住了，他也依舊面色淡然，仿佛是在巡視自己的封地一般。
說是控制，其實羽林禁軍也不敢把趙秀怎樣，相反還以禮相待，桌上擺滿了飯菜，不知道的人怕是會以為他是來這裡度假的。
營帳外面並沒有禁軍把守，如果趙秀願意，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相信不會有人攔著他。
但趙秀卻沒有離開的想法，反而東瞧瞧西看看，似乎對營帳內的裝潢很感興趣。
很快，身穿縣伯朝服的楊洛走進營帳，微笑著拱手：「王爺，又見面了。」
趙秀抬起眼皮，看到楊洛那張笑呵呵的臉，嘴角微微上揚，指著對面的椅子，悠然自得道：「楊縣伯來了，坐吧，可惜茶水涼了，來人啊，換壺熱茶。」
跟著進來的羽林衛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聽這位王爺的使喚，最後還是楊洛擺了擺手讓他們照辦，才有人重新換一壺熱茶。
楊洛坐下來，人畜無害地說道：「王爺今日怎麼有雅興到天樞院？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臣好到門口迎接，你看這事鬧的，多尷尬啊，那牆頭上還鑲嵌了碎瓦片，等下劃傷了什麼男人的關鍵部位，臣可擔待不起。」
趙秀露出吃驚的表情：「這裡是天樞院？孤咋記得是織造局？哎呀，孤常年在外，都忘了京城建築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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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洛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嗯，很拙劣的演技，像這樣的人物在宮斗劇里一般活不過兩集。
可憐的孩子，他是真不明白天樞院在弘德帝心中的分量啊，想想也是，天下人都不把天樞院當回事，可誰又知道，那是他留給太子趙舟的國之重器。
「王爺莫解釋了。」楊洛笑道：「此事臣已上報給陛下，由陛下定奪，王爺可以離開了。」
趙秀淡淡道：「呵呵，你少拿父皇恐嚇本王，父皇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上綱上線……」
「楚王殿下何在！」
趙秀話還沒說完呢，外面便響起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
接著羽林衛指揮使高首大刀闊斧地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趙秀，冷冷道：「陛下有旨，請楚王殿下速速進宮面聖。」
隨後，他又看向楊洛道：「楊縣伯，你也一起吧。」
趙秀從容不迫地整了一下衣服，走出了營帳。
楊洛走到高首的身邊，小聲問道：「高指揮使，陛下的心情如何？」
高首搖頭苦笑：「很差，還砸了不少東西。」
楊洛有些猶豫，腳步就跟灌了鉛一樣，死活邁不出去。
皇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這可不是好消息好消息啊，就怕他捨不得教訓兒子，轉頭就拿自己這個外人出氣。
高首看出了他的恐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陛下不會遷怒無辜之人，頂多是被責罵一頓，認個錯便揭過了。」
楊洛臉都綠了，索然嘆氣：「高指揮使，我突然有預感，等下會肚子痛，要不改天再進宮？」
高首咧咧嘴，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陛下吩咐了，楊縣伯若是生病，就讓羽林衛五花大綁請進宮，宮中自有太醫為你治病。」
「……」
楊洛沒轍了，真是沒邊界感的老男人！
……
跟著羽林衛入宮進殿，楊洛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跟這事沒啥關係吧，是趙秀想偷闖進天樞院，而且還是未遂，沒造成任何損失，陛下要是連這都要遷怒，那也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到了御書房門口，楊洛和趙秀並排而站，靜等著門內傳出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門終於「嘎吱」一聲推開，德順走到門縫邊，只露出半邊身子，淡然道：「楊縣伯，陛下有請。」
楊洛精神一振，趕緊走了進去，隨後大門再度關上，德順全程沒有多看趙秀一眼，似乎沒有看到這個人。
趙秀的臉色第一次有了變化，弘德帝這種無聲的冷遇是最可怕的，它無形中代表了弘德帝的不滿。
他攥緊拳頭，手指咔咔作響，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但臉上的表情僅僵硬了片刻，就恢復了平靜。
御書房內，楊洛低頭走到近前，躬身行禮道：「臣楊洛，參見陛下……」
弘德帝沒好氣地哼了哼，「聽說楚王誤闖天樞院，這事果真是巧合？」
楊洛心下一抽，急忙道：「這個……回陛下，楚王說他是誤闖的，還說是把天樞院錯認成了織造局，想來是殿下多年沒回京城，忘了京城建築，好在羽林衛處置得當，以最快速度控制了局面，沒有造成損失，殿下也沒有受傷，算是有驚無險。臣覺得，此事可能真的是個誤會，陛下絕非有意擅闖重地，若楚王真有圖謀不軌之心，也不至於大白天帶隊翻牆，這等行為，說好聽點叫光明磊落，說難聽點叫腦子缺根筋……」
弘德帝臉色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不會是畏懼楚王的權勢，不敢說真話吧？」
「是的。」楊洛承認得很光棍，本來就是這樣嘛，沒有楚王的身份，他可又是另一番說辭了。
弘德帝嘴唇緊緊抿著，想抽他一頓又覺得場合不對，慫包玩意兒！
他指著楊洛，笑罵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那在御花園跟楚王頂嘴的時候，朕怎麼沒看出你怕他？現在倒承認得很快！」
楊洛躬身道：「陛下特賜臣見皇不拜，因此臣才有底氣反駁楚王，但這件事是楚王自己闖的禍，跟臣沒有半文錢關係，臣沒必要當著陛下的面說他壞話，把自己牽扯進來，萬一陛下氣消了以後想起來是臣在背後告的狀，到時候楚王還是楚王，臣就未必是臣了。」
弘德帝手指用力地指著楊洛，冷哼道：「年紀不大，插科打諢的本事卻不小！」
楊洛仰起頭，無奈地悲嘆：「沒辦法，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
「算了，這裡沒你的事了，滾回去吧。」弘德帝煩躁的揮揮手，不想再看到某位人討厭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