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此人不可用
初次見面,心高氣傲的趙秀並沒有把楊洛放在眼裡,管你什麼天才庸才,通通都是皇家的奴隸。
這是他從小到大接觸到的認知,也是他骨子裡的傲慢。
一個靠小聰明討取父皇歡心的幸進之臣,能有什麼大用?
而他趙秀坐擁越州富庶之地,兵精糧足,一個小小的縣伯在他眼裡,不過是棋盤上一顆可以隨時丟棄的卒子。
何況這個縣伯跟太子走的很近,那就更是趙秀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但回到楚王府後,謀士東崖先生給他分析了一番利弊。
這時候趙秀才改變主意,對楊洛採取拉攏政策。
可今天發生這種事,他又再一次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東崖聽到趙秀的話,連忙勸說道:「殿下,楊洛為人雖然衝動,但他的才華才是王道,此人的才能必須為你所用,若欲得不能,便絕其生路,否則必將會是殿下的心腹大患!」
趙秀眯起眼睛,東崖先生是他的首席謀士,在越州替他出謀劃策多年,從無失算,而他的話趙秀也一向重視,可這番話,他卻覺得很是刺耳。
「東崖先生,你對楊洛的評價是否虛高了?」趙秀不以為然地說道:「此人才華是有,但惹禍的本領也不小,這才過去多久,就樹立了一堆的敵人,這樣的人放在身邊,就跟在院子裡養只老虎一樣,不知道哪天就回頭咬你一口。」
東崖先生捋著鬍鬚,微微一笑,他跟著趙秀這麼多年,太清楚殿下的脾氣了,心高氣傲,容不得別人比他強,更容不得別人比他有存在感。
像楊洛這種自帶聚光燈的人,天然就會讓趙秀感覺不舒服。
但謀士不是狗腿子,職責不是順著主子說好聽的,而是在主子誤入歧途的時候把他拉回正軌。
「殿下,你說的沒錯,楊洛是很能惹禍,這點臣並不否認。」
東崖先生慢條斯理道:「但殿下不妨換個角度想一想,他惹了這麼多禍,不僅活得好好的,還越活越滋潤,陛下覺得他靠的僅僅是運氣嗎?」
趙秀沉默了。
東崖先生見火候差不多了,便趁熱打鐵地道:「你想想看,楊洛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太子信任他,陛下寵信他,各路國公世子跟他稱兄道弟,連呂相都對他刮目相看,這樣的人,你不拉攏,難道要把他推到太子那邊去嗎?他現在本來就跟太子走的近了,你要是再給他甩臉色,那不是逼著他徹底倒向太子?」
趙秀手指急促地敲打著桌面,他明白這些道理,只是心裡感覺不爽。
他從小就是眾星拱月長大的,所有人都圍著他轉,現在突然冒出一個人,不僅搶走了屬於他的目光,還當著父皇的面讓他下不來台,他怎麼可能喜歡得起來?
良久,趙秀終於做出選擇,搖頭嘆息:「大乾人傑地靈,本王何愁找不到可用之人?但楊洛這人心性衝動,本王是不敢用了,等他沉澱個幾年再考慮吧。」
東崖先生不甘心地勸道:「殿下,大業不能靠一個人的好惡來決定您不喜歡楊洛可以,等將來大事已定,你想怎麼處理他都行,但現在你需要他,就得放低姿態,韓信能忍胯下之辱,殿下忍一個縣伯算什麼?」
趙秀堅定地道:「東崖先生,你不用說了,此人……不可用!」
東崖先生輕嘆一聲,話已至此,他也不再勸了。
「殿下,那楊洛,便斷然不可留!」
趙秀目光一閃,東崖先生這句話說到他的心坎里了,他正愁找不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這個討厭的傢伙從世界上抹掉,現在好了,首席謀士親自蓋章認定。
不是本王心胸狹隘容不下人才,是戰略需要,是為了大局!
「先生所言極是。」趙秀開心地說道:「這人既然不能為本王所用,那就絕不能留給太子,但這事要從長計議,你也看到了,父皇對他寵信得很,本王若是貿然出手,被父皇查出來,那就麻煩了。」
東崖先生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殿下莫非忘了,前幾日,你得到了一個消息。」
「你是說?」趙秀挑了挑眉,思索著最近收到的各路情報,他剛回京城,每天要聽一大堆事情,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東崖先生指的是什麼。
東崖先生微微笑道:「殿下莫非忘了,前幾日有人看到楊洛上了長樂公主的馬車,私通公主,這對皇家可是極大的醜聞,一旦傳出去,陛下再怎麼寵信楊洛,也不會容忍這等玷污皇室清譽的行徑!」
趙秀激動地一拍大腿,「對啊,本王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楊洛跟趙玉珂那丫頭……嘖,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腦海中已經開始預演楊洛被五花大綁押赴刑場的畫面了。
可沒高興一會兒,他又皺了皺眉頭,猶豫著道:「可是先生,這種事憑一張嘴說,父皇未必會相信,萬一楊洛反咬一口,說本王誣陷,那不就沒用了?」
東崖先生淡笑道:「這事當然不能由陛下出面,不能操之過急,不如先放些風聲出去,只需在市井坊間散步模糊的傳言,讓有心人自己去猜,無風不起浪,謠言傳到陛下的耳中時,他肯定會起疑心,那時候,殿下再適時的站出來告狀,陛下就算不全信,心中也會埋下一根刺。」
「妙啊,先生這一招借刀殺人,本王甚是喜歡。」趙秀讚嘆了一聲,又假惺惺地說道:「但玉珂畢竟是本王的妹妹,把她扯進來,會不會不厚道?」
東崖先生豈會不知趙秀的心思,無非是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這樣的事情他見多了。
他拱手道:「殿下仁厚,臣敬佩,但殿下須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玉珂公主與太子是同胞兄妹,她本就站在太子那邊,將來遲早會成為殿下的絆腳石。趁此機會一併敲打,正好一舉兩得。況且,若楊洛當真與公主有私,那便是事實,並非殿下誣陷,若是空穴來風,那也不過是一場誤會,殿下又何必替他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