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無限制格鬥技巧


  菸草的辛辣味混著某種更刺鼻的東西,嗆得伊文的眼睛瞬間湧出淚水。

  毯子外面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

  「讓妓女病男孩嘗嘗燻肉的滋味!」

  笑聲在大理石大廳里迴蕩,尖銳而刺耳。

  而毯子裡面的伊文,此刻雙目赤紅,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不是因為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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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憤怒。

  1.003的體質讓他完全不是三個橄欖球運動員的對手。

  他們粗壯的手臂交叉環繞,像是用麻繩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每一次掙扎都被更大的力量壓制回去。

  但憤怒歸憤怒,腦子沒有卻停止運轉。

  地球上那個二十九歲的靈魂,是在社會上混過的,街頭打架經驗相當豐富。

  更是真正意義上練習過一段時間的無限制格鬥。

  剛才在掙扎的過程中,他已經大致摸清了三個人的站位和施力方向。

  兩條手臂被箍住了,使不上力。

  但手掌可以動。

  下一瞬間,他的右手在狹小的空間裡迅速摸索了一圈,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柔軟的、球狀的部位。

  他攥緊。

  然後狠狠一擰。

  「啊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他右側炸開,那個聲音高亢得幾乎變了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湯姆貓。

  三條手臂形成的合圍瞬間斷了一個缺口,右側的力量驟然消失。

  伊文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起右腳,對準左側那個人的腳面,用老湯姆剛修好的硬皮鞋跟狠狠踩了下去。

  全部體重,加上憤怒,全部壓在那一點上。

  「該死!我的鞋!我的腳!」

  又一聲慘叫。

  兩個人鬆了手,合圍徹底瓦解。

  伊文趁著這個間隙,張開嘴,從胸腔最深處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怪叫。

  「嗷嗚!」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的喉嚨能發出來的。

  尖銳、瘋狂、充滿了不計後果的攻擊性。

  這是無限制格鬥的技巧:在街頭衝突中,一聲足夠癲狂的嚎叫,往往比拳頭更能讓對手心生退意。

  因為正常人不會發出這種聲音,只有真正不要命的瘋子才會。

  而實際嘶吼效果,要比伊文預想的好很多。

  那試藥引起的腦損傷,此時似乎讓伊文的腦袋缺根弦,讓這一聲吼沒有任何威嚴。

  反而充滿了詭異與瘋癲。

  最後一個人的手臂鬆了。

  伊文一把掀開毯子,冷空氣和光線同時湧進來。

  他的頭髮被靜電搞得炸成一團,臉漲得通紅,雙眼布滿血絲,活像一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似乎進入了一種特殊狀態,嘴裡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語。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樂邦。

  那個穿淺藍色襯衫的金髮青年正蹲在兩步之外,手裡還攥著那根銅管子,嘴唇湊在管口上,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伊文雙手舉起那個塞滿課本的沉重書包,像掄鐵錘一樣,對著樂邦的腦袋砸了過去。

  「嘻嘻……」

  書包里的化學課本、物理課本、筆記本、鐵皮文具盒,加在一起少說有十磅(溝槽的單位,以後一磅就等於1斤了)。

  砰!

  悶響。

  書包的底部正中樂邦的額頭。

  銅管子從他手裡飛了出去,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噹噹地彈了兩下。

  樂邦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雙手捂著額頭蹲了下去,指縫間滲出了血。

  身後的湯姆森大怒,邁開步子就要衝上來。

  伊文轉過身,面對著他。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用力從喉嚨深處咳了一下,把一口濃痰從氣管里翻上來,然後對著湯姆森的臉,精準地吐了過去。

  那團黏稠的東西帶著拉絲,啪地貼在了湯姆森的右臉頰上。

  「歡迎加入法國痘男孩俱樂部,嘿嘿嘿……」

  伊文的聲音怪異且荒誕,臉色通紅,雙目圓睜,嘴角掛著一絲扭曲的笑意。

  那副模樣,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更像是古丁街巷子裡那些什麼都豁得出去的亡命之徒。

  湯姆森的臉瞬間白了。

  不是被打疼了,是被嚇到了。

  梅毒,法國痘,受詛咒者……

  這些詞像一顆炸彈在他腦子裡炸開。

  他是中產出身,名牌大學,橄欖球新秀,全家人的驕傲。

  如果沾上了這種病,哪怕只是一個傳言,他的一切都完了。

  他急忙後退,一隻手瘋狂地擦著臉,另一隻手擋在身前。

  伊文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腰胯發力,右腿彈起,直接一記宇將軍飛踢,側踹正中湯姆森的腹部。

  1.003的體質踢出的這一腳,力道遠超一個病秧子應有的水平。

  湯姆森那堵牆一樣的身體竟然被踹得向後踉蹌了三步,腳後跟磕在台階邊緣。

  整個人仰面摔倒在樓梯上,屁股的尾骨撞在大理石台階的稜角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四個人,全部受創。

  一個捂著襠部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

  一個抱著腳一瘸一拐地往後退。

  樂邦蹲在地上捂著流血的額頭,眼淚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湯姆森躺在台階上,抹著臉,滿臉的不可置信。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在鬨笑的學生們,此刻一個個張著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伊文站在大廳中央,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散落的書包,拉開外側的口袋,右手抽出一支鋼筆,左手抽出一把鋼鐵圓規。

  筆尖和圓規的針尖在大廳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他握著這兩樣東西,轉向正在捂著額頭試圖站起來的樂邦。

  「我來給你加兩個紅buff!」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殺意。

  樂邦抬起頭,透過指縫間的血看到了伊文的臉。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通紅的臉頰,扭曲的笑容,以及手裡那兩樣閃著寒光的尖銳物體。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同學,是一個隨時會捅死人的瘋子。

  樂邦的褲襠處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發出一聲走調的哭嚎,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鍍金領針在奔跑中從領口彈飛了出去。

  叮地一聲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被他踩了一腳,滑出去老遠。

  伊文追了兩步,然後停住,轉頭看向台階上的湯姆森。

  橄欖球新秀和他對上了目光。

  那一瞬間,湯姆森在伊文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憤怒他見過。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東西,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已經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了,只在乎能不能在死之前咬下對方一塊肉。

  他今天只是來霸凌一個病秧子是找樂子的。

  可不是來拼命的。

  他還有大把的光明前途,橄欖球獎學金,父親的商號,家族的期望。

  這些東西可不能交代在一個瘋子手裡。

  湯姆森從台階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就跑,壯碩的身體在走廊里發出沉重的腳步聲,一邊跑一邊大喊。

  「阿卡姆瘋了!阿卡姆人又發狂了!」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剩下的兩個,一個捂著襠,一個抱著腳,趁著伊文追樂邦和湯姆森的空當,已經連滾帶爬地跑得沒影了。

  大廳中央只剩下伊文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著鋼筆,左手握著圓規,胸口劇烈起伏。

  汗水從額頭滑下來,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轉過身,面向大廳里那些還在發愣的學生。

  男的,女的,穿三件套的,戴領帶夾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以後少他媽來惹我。」

  伊文的聲音沙啞而中氣十足,在大理石牆壁之間來回反彈。

  「四個打一個,還打不過。一群廢物。」

  幾個女生被這一嗓子嚇得當場哭了出來,捂著嘴往人群後面縮。

  男生們也紛紛後退了一步,沒有人敢和他對視。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幾個老師終於趕到了。

  他們衝進大廳,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一條破毯子、一根銅管子、一枚鍍金領針、幾本被踩過的課本。

  大理石地面上有幾滴血跡,從大廳中央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

  而大廳正中央,一個穿著打補丁夾克的消瘦年輕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兩隻手上沾著血,右手握著一支鋼筆,左手握著一把圓規,臉色通紅,呼吸粗重,眼睛裡的血絲還沒有退去。

  「這位學生!立刻放下武器!」

  領頭的老師厲聲呵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伊文本能地舉起手。

  他的臉色在幾秒鐘之內恢復了平靜,喘著粗氣說道。

  「誤會了,老師。這不是武器,是文具。」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甚至帶著一絲禮貌。

  「另外,我才是被霸凌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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