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哭!我以後再也不敢亂吃藥了!


  艾爾汀眨了眨那雙漆黑的眼睛。

  

  她愣在原地。

  按照她對這種場合的預設劇本。

  一個像伊文這樣的窮小子,在被自己這種身份的富家小姐主動搭話、主動伸手的時候。

  應該立刻表現出無比的恭敬與激動,想方設法地多說幾句話,給自己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傢伙怎麼就……直接走了?

  扛麻袋?

  扛麻袋比我更有魅力?

  她身後那個還在抽泣的女孩海倫也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伊文遠去的背影。

  伊文沒有回頭。

  他徑直走向操場邊那群眼神里寫滿了羨慕與可惜的萊恩、約翰。

  「天都要黑了,再不走趕不上電車了。」

  萊恩死死地盯著伊文,壓低聲音,幾乎是用一種崇敬的語氣說話。

  「那可是赫斯特小姐啊!不列顛那邊的大貴族!」

  「多少中產學生送花獻殷勤、寫情詩,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

  「我的天啊!你在說什麼?扛麻袋?你……你徹底毀了這珍貴的聊天機會!」

  旁邊的約翰急切地補刀。

  「人家可是每天坐汽車上下學的!你知道汽車麼?」

  伊文聳了聳肩,語氣平淡。

  「不知道。」

  約翰急得直跺腳。

  「就是汽車大亨杜蘭特坐的那種!」

  伊文撇了撇嘴。

  「我只知道陳納德坐的那種。」

  「陳納德是誰?」約翰一愣。

  伊文背上書包,沒回答。

  「放學了,兄弟們,該回家了。」

  他在身後那一片「哎呀真是抓不住機會」的羨慕嗟嘆中,迅速離開了操場。

  他不能繼續在這裡耽擱。

  學校的安保已經把吉爾伯特抬走了,遲早會發現那傢伙身上少了三瓶藥。

  在搜查名單上,剛才英勇救人的他絕對會排在前幾位。

  把藥裝進自己肚子裡,是最安全的藏藥位置。

  留在操場上的幾個窮小子還想湊上前去和艾爾汀混個眼熟。

  可惜艾爾汀已經轉過身,挽著海倫的手臂朝教學樓走去了。

  她那直挺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冷。

  「哎,阿卡姆真是抓不住機會啊。」

  幾個學生忍不住嘆息,腦海里已經開始上演自己代入伊文的角色。

  如果是他們站在那個位置,此刻肯定已經和赫斯特小姐談笑風生、互相留下地址了。

  伊文掏出五美分硬幣,擠上叮叮噹噹的有軌電車。

  回到古丁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半,天徹底黑透了。

  街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的光把街面染成一種暖橘色。

  伊文上樓,掏出鑰匙開門,反手鎖上。

  公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他走進臥室,坐在桌邊,把今天的所有收穫一字排開。

  普利斯給的五瓶。從吉爾伯特那裡順來的三瓶。

  總共八瓶。

  伊文盯著這八個小玻璃瓶看了幾秒,決定先聞聞味道。

  反正自己有九龍之力,目前面板上只掛著兩條龍——獵魔特性和銅疫。

  再加幾條龍也無所謂。

  多消化一種魔藥,就多一份對這個世界超凡體系的理解。

  他仔細比對了一下,發現從吉爾伯特那裡搞來的三瓶都是同一種藥,瓶身樣式完全一致,看來是三天的量。

  伊文先拿起其中一瓶,用拇指頂開蠟封。

  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立刻沖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眼睛被熏得有些發酸。

  「什麼鬼東西?辣椒水?」

  伴隨著鼻腔捕捉到那股氣味,他腦海里熟悉的那種低語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另一段陌生而精確的知識。

  「夜音椒。魔藥材料之一。

  主要生長在渴血種巢穴附近的陰濕岩縫中,根莖吸收渴血種排出的排泄殘渣作為養料。

  具有強烈的溶血效果,服用後可以臨時提升嗅覺和肌肉強度。」

  「魔法辣椒做的?」

  伊文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權衡了一下。

  九龍之力可以反轉副作用,從理論上來說沒什麼不能嘗。

  他直接仰頭,把那一小瓶辛辣的液體一口乾了下去。

  一股炙熱的火辣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

  他全身上下瞬間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燒紅的銅爐。

  【你服用了未完成的燃血魔藥。藥效持續:5小時。】

  【效果:體質永久+0.2;藥效內,自愈能力降低300%,血液質量降低50%。】

  【你是否反轉副作用?】

  下一秒,伊文的臉色刷地變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顆被戳破了氣門的皮球,整個人無比地發虛。

  體質數值還在,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身體內部某種「質地」在迅速塌陷。

  皮膚開始有一種隱隱的、像是要從內部腐爛的感覺。

  更要命的是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那種久違的耳鳴和頭暈又一次襲上來。

  症狀和當初嚴重貧血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哥。」

  伊文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桌面。

  「我以後再也不敢亂吃藥了。」

  他欲哭無淚地看著桌面上剩下的那兩瓶燃血魔藥。

  「你這破藥啊!」

  伊文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世界魔藥的奇葩程度。

  普利斯給的那些至少表面上還偽裝成「健康藥」的樣子,正面效果對得起名字。

  但這玩意兒。

  「反轉選項還在!」

  「也就是說……自愈能力降低和血液質量降低,是這個藥的正面效果,不是副作用。」

  「靠。」

  他用手撐著額頭,太陽穴上突突地跳。

  「哪家正經藥的正面效果是降低自愈能力和血液質量的……」

  念頭想了一半,伊文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等等。」

  「燃血魔藥。降低自愈能力。降低血液質量。」

  那些剛才還雜亂的念頭,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瞬間串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他抬起頭,盯著桌面上那兩瓶剩下的燃血魔藥。

  血色的液體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動,像是裝在管子裡的一小段靜脈血。

  「這是……專門針對渴血種研發的反制魔藥?」

  想到這,伊文的眼睛亮了起來。

  「看來拜倫和普利斯不是一路人。」

  他盯著桌面上那兩瓶剩下的紅色液體,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是個好機會。」

  「反轉!」

  【反轉進度:5小時。】

  「還好是未完成版的,持續時間不算長。」

  「不過今晚扛麻袋是沒指望了。先吃飯,再看會兒書。」

  伊文撐著桌面起身,腿肚子有點發軟。

  他走進狹窄的廚房,從牆角的鐵桶里撈出幾塊煤,扔進灶膛。

  橙紅色的炭火漸漸穩定下來,把廚房那面熏得發黑的瓷磚照出了溫暖的光。

  古丁街的公寓全都沒通燃氣和瓦斯。

  每家做飯燒水都得出去買煤。

  一袋普通煙煤十二美分,能用上五六天。

  伊文從餅乾盒中拿出食堂打包回來的普利斯剩飯,扣在搪瓷盤子裡,放在爐子上的鐵架子上烘熱。

  煎魚在餘溫里發出滋滋的輕響,蔬菜上的黃油重新化開,滲進麵包碎里。

  他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苗,嘆了口氣。

  「煤又要見底了。又得花錢。」

  這幾天他剛交了月度房產稅一塊八,水費五十美分,買了煤油一塊錢,筆記本和墨水加起來八十美分,零零碎碎一算又是好幾美元。

  加上自己這幾天試藥、扛麻袋賺的零工錢,再算上從瑪麗箱底搜出來的那十一美元。

  如今全部身家還剩六美元四十一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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