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炮打蚊子（二合一）
第122章 大炮打蚊子（二合一）
剛才他們還覺得這是哪家大人沒看住的小孩，亂跑到車間裡來玩。
現在在看路清隆那小書包、小胳膊、小臉蛋....反而讓人心裡更發毛。
一個個臉上的表情要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就像見了鬼似的！
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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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六歲小孩。
拿著一台破電腦，蹲在地上聽了幾句，就把他們折騰好幾天的老磨床救回來了...
離譜！
太離譜了！
還有人暗暗掐大腿！懷疑這世界的真實性。
最主要的是這數據檢測啊————
聽說什麼瓦森納協議，被外國佬卡脖子了，基本上國內的企業都沒有這種條件。
哪怕是最基本的檢測！
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很多測量全靠猜！
這小孩隨便抱台電腦來，結果就出來了？
他們裡面不乏高級工程師，自認為見多識廣，可現在也大腦一片空白了。
「這不是小孩吧？這是哪吒轉世吧？」
一名老師傅甚至還扯到玄學方面去了。
旁邊老工人煞有其事的跟著點頭，「有可能是福娃轉世，專門來拯救國家了！」
「葫蘆娃？」
路清隆嘴角抽搐，怎麼2001年的人們，腦迴路也這麼抽象的嗎？
人們面面相覷，哭笑不得，無法回答。
他們甚至並不知道，真相比他們想像中的要更誇張。路清隆抱來的這個，用來檢測他們的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大炮打蚊子。
老師傅手裡還捏著那張測量結果，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激動，「圓度回來了，真回來了。」
年輕技術員站在旁邊，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他剛才還說可能是數控櫃板子老化，現在想想，真要硬拆西門子的柜子，搞不好這台床子就真被他們拆死了...
廠長走過來，看了看磨床，又看了看那個鈦合金環形件，聲音都有點變了，「這批活還能做下去？」
老師傅立刻說道，「能做！只要把那台淬火電源挪走，再把信號線重新屏蔽接地，這台床子還能幹。」
廠長眼睛一下亮了。
這批活雖然不大，可是航天那邊的訂單。
以前機械廠能吹自己給航天供過貨，靠的就是這種活。
現在廠子快倒了，最怕的不是沒錢，而是所有老客戶都覺得他們不行了。
只要這批活能交，至少說明廠子還沒爛到根上啊。
成績啊！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成績啊！
廠長再看路清隆，心裡的感覺就更複雜了。
昨天他還覺得未來科技就是個小玩具廠。
現在這個小玩具廠帶來的小孩，隨手把他們廠最金貴的一台老設備救了回來。
這算什麼？
玩具廠上門扶貧？
難怪那位大領導這麼上心，感情真不是「某些關照」啊？
他一開始心裡還有點想不通。
怎麼說呢？
那位大領導」沒退休之前，手段雷厲風行不說，本人還嫉惡如仇，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
最恨的就是徇私舞弊！
一開始，他還真以為是這樣！
沒想到....
人家哪裡是徇私？
人家明明是在幫咱啊！
回頭帶點禮物上門去感謝！
哦，也不行！那位最恨的就是禮物，之前有人送禮物上門就狠狠被臭罵一頓，甚至還被降職了。
此時。
老媽終於反應過來，趕緊走到路清隆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沒碰危險東西吧？」
路清隆搖頭，「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路清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只是隨便玩玩。」
老媽看了一眼地上那台丑得像廢品的舊機箱，又看了一眼周圍工人們震驚的臉，心裡忽然有點麻。
旁邊的老工人們齜牙，互相對視一眼。
只是隨便玩玩？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但在老媽的耳朵里，她現在最怕聽兒子說這種話。
因為每次他說「只是」，後面好像都不是小事。
但那特斯拉線圈的畫面，她都在晚上嚇醒過好機會！
小夫卻已經蹲下去檢查那台檢測設備了。他剛才也沒想到，這東西居然真能在車間裡派上用場。
他低聲問道，「剛才那個三十七千赫，是淬火電源的開關噪聲？」
「不是單一開關頻率。」路清隆說道，「主頻可能更高，三十七千赫是耦合到這根線以後形成的衰減振盪。二百多千赫那個尖峰，應該和電源關斷沿有關。」
年輕技術員聽得頭皮都麻了。
他忍不住湊過來，「你這個設備，能不能再測一下其他工具機？」
這話一出來，周圍幾個工人眼睛也亮了。
「對對對，三車間那台銑床也老抽風。」
「還有線切割，前陣子一開隔壁焊機就亂跳。」
「我們那台熱處理爐溫控也不穩，老懷疑探頭壞了。」
路清隆看著他們一個個圍上來，忽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我不是來當醫生的啊！）
（我明明是來看熱鬧的啊？）
可惜已經晚了。
老師傅一把拍在年輕技術員肩膀上，「小劉，去拿本子，把這些毛病都記下來。」
小劉立刻點頭，「好。」
廠長也反應過來，趕緊說道，「先別亂。先別亂。王總還在這兒呢，今天主要是談廠子的事。」
工人們這才想起正事。
剛才因為老磨床被救回來，大家心裡激動了一下。
可激動完以後，現實的壓迫又壓上來。
廠子還是要賣啊。
工資還是欠著！
訂單還是斷著呢！
如果未來科技不接，他們罵走了外資，明天日子照樣不好過。
一個身上滿是油污的中年工人看向老媽，語氣比剛才軟了很多，「王總，你們是真想接廠子嗎？」
老媽被問得心裡一緊。
她剛才在會議室里還能裝鎮定，現在面對這麼多工人，反而有點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一份帳本。
是一張張臉。
有人手上全是老繭，有人衣服上燙著小洞，還有人眼巴巴地看著她，像是怕她下一句就說「不接了」。
小夫站起來，替老媽擋了一下，「接不接，要看帳目情況，也要看廠子的真實情況。
我們不會隨便答應，但也不會隨便走。」
廠長立刻說道，「帳都可以看，設備也都可以看。你們要是願意，今天就能把幾個主要車間全轉一遍。」
他說得很急。
因為他看出來了。
剛才那台老磨床一好，工人們的心氣回來了。這個時候如果未來科技真願意接，阻力會小很多。
路清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檢測設備交給小夫，「先別急著接。」
廠長臉上的笑一僵。
路清隆說道，「先託管。」
「託管？」老媽一愣。
小夫卻眼睛微微一亮。
路清隆點頭，「未來科技先接三個月生產管理。帳目封存，工資欠款核清，設備重新盤點，能開的訂單先開...三個月以後，再談整體收購。」
（接個毛啊？錢都沒有，拿頭去接？）
（本來只是觀望，沒想到還真把這個大廠莫名其妙搞到手了？）
（難怪——————新聞里很多倒賣資產的人....）
廠長張了張嘴。
他原本想的是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敲定，明天上報，後天他就能把這件事變成實實在
在的成績！
可路清隆這句話，直接把節奏壓住了。
小夫立刻接上，「這個辦法穩...我們先不急著背全部債務，也不急著定價。三個月里，能恢復多少產能，能接多少訂單，設備實際價值是多少，都能看清楚。」
老媽也慢慢明白過來。
她剛才一直怕自己被廠長繞進去。
現在路清隆一句「先託管」，等於給她找了個緩衝。
老媽深吸一口氣，看向廠長，「對，先託管。我們不是不接，但這麼大的廠子，不可能聽幾句話就拍板。」
廠長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擠出笑，「可以談，可以談。」
老師傅聽完，反倒第一個點頭，「這樣最好！真要接，也得看你們是真干還是假干。
我們也看看，你們到底能不能把廠子帶起來...」
這話說得很直。
廠長聽得有點尷尬，卻沒法反駁。
路清隆看向那台老磨床，又看了看車間裡停著的幾台設備。
很多機器舊歸舊，但不是廢鐵。
導軌精度還在，鑄鐵床身還穩，老師傅的手藝也沒丟。真正拖垮它們的，是沒人維護，沒人更新工藝，也沒人願意為這些老東西重新做一遍系統診斷。
（這廠子的問題，和剛才那台磨床差不多。）
（別人以為這個廠子廢掉了。）
（其實是裡面噪聲太多，約束太少。）
他的腦子裡，浮現各種各樣的念頭。
（設備診斷優先級生成中。）
（關鍵工具機電磁干擾排查。）
（模具加工線恢復。）
（————）
（小型塑料件與金屬治具配套生產。）
（檢測設備外殼與屏蔽腔試製。）
路清隆突然想到屏蔽腔。
他這台檢測設備還是太醜，也太裸。
真要拿去參加科創大賽，或者真要做成能用的東西..得必須有穩定外殼、標準探頭、
屏蔽結構和校準流程...
未來科技的倉庫廠房做不了這些。
以前的舊倉庫，也就只能加工一些廢棄電路板。
可到了機械廠，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鳥槍換炮！
從農耕時代，直接跨越到工業革命。
而且，這地方有機加工，有鈑金，有熱處理，有老師傅，還有一堆快被當廢鐵賣掉的老設備。
路清隆忽然覺得，今天這一趟來得確實很值。
老媽還在和廠長說託管細節，小夫已經開始列清單。
路清隆卻走到老師傅面前，問道，「廠里能做屏蔽盒嗎？」
老師傅愣了一下，「啥是屏蔽盒？」
「金屬外殼，要求接縫導電，內部做隔離倉，外面留探頭接口...尺寸不大，像收音機那麼大。」
老師傅想了想，「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鈑金車間能做，精度要求不高的話，用不了多久。要是接縫導電，得看你用銅墊還是彈片...」
年輕技術員立刻補充道，「廠里還有一批鈹銅簧片，以前給設備櫃門做接地用的，不知道庫房還有沒有。」
路清隆點頭，「找出來吧！」
老師傅看著他，忍不住問道，「娃，你要做啥？」
路清隆說道，「做個能聽見機器生病的東西.....而已」
老師傅愣住。
旁邊小劉也愣住。
路清隆蹲下去，把那台舊機箱的電源線收好，語氣很平靜。
「用我這個給你們檢測太浪費了，我稍微簡化一下，也足夠你們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