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限制
聽著徐長壽的這一番話，陸明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但說實在的，他也沒有什麼可以去指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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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方所說的話語裡面，也的確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見到陸明沒有說什麼，徐長壽繼續說道：
「不說話的話，也就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繼續糾結了，日記本你既然選擇打開，那麼在完成這輛列車所有人的夙願後，你自然就會成為新一任的列車長。」
說到這裡的時候，徐長壽又微微頓了頓，接著輕聲道：
「但是相對應的，如果你沒有完成這份夙願，那麼你將會成為整個列車上最為痛苦的靈魂，你會一遍遍地死亡，重複著那份絕望和痛苦，直到永遠的盡頭！」
陸明溫養，只是笑了笑，接著將筆記本合了起來，輕聲道：
「別說這些沒有意義的嚇人話語了，既然我選擇翻開了這本書，那麼從這一刻開始，也就沒有了那些亂七八雜的想法了。
告訴我，我應該要怎麼做？」
徐長壽看著眼前陸明的這幅樣子，臉上露出了一抹錯愕的笑容，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很簡單，你只需要做兩件事情。」
他舉起兩根手指：
「第一，從黑水村那些畜生的手中，成功保護住你的乘客，對你來說，就是和你一樣的參賽者。」
「第二，通關列車副本，只有真正通關了副本，你才有著接手這輛列車的資格。」
聽到這裡，陸明微微蹙眉，問道：
「第一條我可以理解，但是第二條的話，你這邊不能夠走後門嗎？」
徐長壽搖了搖頭：
「你覺得我現在對於這輛列車的掌控能力有多少？」
聞言，輪到陸明有些搞不清楚了，他看向徐長壽，不解道：
「你難道不是這輛列車的主人嗎？怎麼還問我你對這輛列車的掌控程度？」
徐長壽笑了，他看向陸明，隨後緩緩解開了自己的衣衫。
望著徐長壽的上半身，陸明整個人微微一愣。
只見在那血紅色的列車長衣袍下，是一具幾乎已經被掏空了內臟的軀體。
一道幾乎快要將徐長壽切成兩半的傷口從心口蔓延到小腹，裡面的內臟和骨頭全都消失。
取代骨頭和內臟位置的，是一團團被鮮血浸透的棉花。
「我沒有找到自己的女兒，蘇雨那丫頭，是我利用某種方式強行召喚過來的執念，她是蘇雨的一部分，是最為怨恨的一部分。
我的女兒，蘇雨，她現在才是這輛列車的真正主人，她掌握著這輛列車的規則，而你如果想要取代她，就需要通關這列車副本，並且在最後時刻，將日記本放在列車長的座椅上。」
陸明沉默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接著他繼續問道：
「我那樣做之後，蘇雨會怎麼樣？」
徐長壽眼底閃過一抹不忍和痛苦：
「那丫頭或許會死，也或許會被黑水村內的存在強行帶走，我無法預測她的結局。」
聽到這裡，陸明抬起頭，他看向徐長壽，嘆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你花費了這麼大代價所召喚回來的女兒，就這樣再次丟失，你真的捨得嗎？」
徐長壽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堪的笑容。
一行行血淚從眼底滑落，他看向陸明，聲音之中滿是乾澀和沙啞：
「可我找到的蘇雨，她太苦了，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重複活在當年的痛苦當中。」
「我有時候不止一次地問過自己，將蘇雨召喚回來，真的，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我想過要放開她，可我真的捨不得，哪怕見到自己的女兒這麼痛苦，我也捨不得！」
「我太過於自私了！我也太過於軟弱了！我無法讓蘇雨離開，更做不到！」
「能夠讓她暫時不那麼痛苦的人，只有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徐長壽身上的血色衣衫此刻更加明顯了，粘稠的血液滴落，但卻只顯得淒涼。
陸明輕輕點頭，他看著徐長壽：
「我會儘可能將蘇雨帶回來，算是我給你的承諾。」
說罷，陸明朝著來時的方向緩緩走去。
徐長壽看著陸明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卻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但陸明卻在即將離開血門的那一刻回頭了，他看向徐長壽，準確來說，是看向徐長壽身邊的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能夠給我嗎？黑水村的那些雜碎，有一個算是一個，該死的人，該死的詭，一個都走不掉！」
似乎是聽到了陸明的話語，那些原本被浸泡在血液當中的照片，在這一刻忽然全都無風自立了起來。
那些照片上的女人們，她們那原本被釘死的麻木目光，此刻卻都緩緩看向了陸明。
一滴滴血淚從照片當中的女人眼中落下，在這一刻，陸明只覺得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哀和恨意在心頭蔓延。
但他壓下了這一切，眼神堅定而執著地看向徐長壽。
看著陸明那副樣子，徐長壽這一次是真的落下了淚。
他輕輕揮手，地面上的照片，在這一刻被股莫名的力量給整理在了一起，隨後緩緩落在了陸明手中。
「你是第一個，真正做到完美通關的人。」
「如果你在離開血門前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想到這些照片，那麼，你即便通關了列車，也無法真正掌握列車，甚至，在剛才你就會死。」
徐長壽看向陸明，眼神之中滿是複雜：
「並不是我想要欺騙你，而是規則就是這麼定的，這輛列車上的消逝生命，這輛列車上的痛苦之人，並不僅僅只有我和我的女兒。
其餘人的命，同樣重要，其餘人的恨意，同樣不弱於任何人。」
陸明看著那落在自己掌心當中的一疊照片，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道：
「從一開始的時候，我也就沒有忘記這件事情，都是恨，都是難以被抹除的恨意。」
「這份恨意，濃烈到哪怕是讓人想要無視也做不到的程度。」
陸明一邊說著話，一邊輕輕推開血色大門，他最後一次回頭看向徐長壽，緩緩道：
「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沒有變過。」
「善良和惡意，從來都不限於人類，詭異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