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觸碰到他唯一的軟處
專案組無功而返，林辰安然無恙。
消息一傳出，整個公社都炸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惹誰也別惹林辰。
連縣裡專案組都動不了他，整個公社、大隊誰能動得了他。
之前嘲諷他的、看不起他的、想踩他一腳的，全都閉上了嘴。
周科長突然收手，絕不是因為證據不足，而是收到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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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那股勢力，比他想像中更大。
張富貴只是小角色，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傍晚，夕陽西下。
林辰路過公社小學。
蘇晚站在校門口，像是在等他。
她穿著素色長裙，戴著細框眼鏡，看到林辰，她輕輕一笑：
「過來啦。」
林辰點頭：「蘇老師。」
「上午的事，我聽說了。」蘇晚語氣帶著擔憂。
「你沒事吧？」
「沒事。」林辰回答。
蘇晚看著他平靜的臉，心裡鬆了口氣。
別人看到他的只是硬氣、狠辣、不好惹，只有她看得到，他眼底深處的無奈。
「我煮了點粥，你要不要喝一口？」蘇晚輕聲邀請。
「就在教師宿舍，很近。」
林辰神色微微一頓，旋即笑了笑道：「不了，太麻煩了，不過還是要謝謝。」
他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更不習慣別人對他好。
前世，對她好的那些女人，最終都被他牽連了。
蘇晚也沒勉強，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遞給他：
「那這個你拿著。薄荷糖，你之前在供銷社買過的。」
林辰低頭。
手帕里包著幾顆薄荷糖。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收下了。
蘇晚直直地看著他，不知怎麼開導。
「林辰，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大概能猜出來誰在背後搞你。」
「以後要是心裡不舒服，或者有什麼難事，可以跟我說。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可以聽你說說話。」
「嗯。」林辰心裡暖和和的。
她的溫柔，不刻意，不討好，像鄰家妹妹一樣，平淡卻貼心。
不像林秀萍的哭悔，帶著道德綁架；
不像陳翠蘭的維護，帶著潑辣仗義；
不像沈嵐的庇護，帶著強勢欣賞。
她只是純粹的，心疼他，關心他。
林辰握著薄荷糖，指尖微微一頓。
這是重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跟他說——可以說說話。
他抬起頭，看了蘇晚一眼。
「我麻煩纏身，別人躲還來不及呢，你不怕，因為我，給你帶來麻煩。」
「不怕。」她輕聲道。
「……」林辰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因為……我相信你，不管多大的麻煩，你都有辦法迎刃而解。」
「你就這麼信任我？」林辰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蘇晚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你會熬過這最艱苦的時段的。」
「我知道你很強，從不認輸，很厲害。」蘇晚輕聲道。
「可再厲害的人，也會累，也會疼。」
「你不用一個人硬扛，難受了，想找人訴苦了，可以過來找我，我幫你排解。」
一句話，戳中林辰心底最深處。
他一直硬撐，一直把自己裹在鎧甲里。
沒人跟他說，你可以不用這麼苦。
林辰沉默良久，道：「行，以後我鬱悶了，就過來找你。」
蘇晚眼睛一亮，露出一個乾淨純粹的笑：
「那我就放心了。你快回去吧，天涼了，早點休息。」
林辰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老屋，他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
屋裡，林秀萍正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燒火。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雖然簡單，卻乾乾淨淨。
聽到動靜，林秀萍猛地回頭，臉上露出又驚又喜又怕的表情：
「二辰……你回來了……」
她連忙站起身，手足無措：
「我……我就是看你屋裡冷鍋冷灶的……我給你做了點飯……」
林辰站在門口，眼神很冷：「誰讓你進來的。」
林秀萍臉色一白，眼淚立刻湧上來：
「我……我就是擔心你……你今天受了那麼大委屈……肯定沒好好吃飯……」
「出去。」林辰聲音冰冷。
「二辰，我就想給你做頓飯……」林秀萍哽咽。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做完這頓飯就走，不煩你的……」
她哭得可憐，做得用心。
換做以前的林辰，早就心軟了。
可現在，只剩下冰冷。
林辰邁步走進屋，徑直走到灶台邊，端起那些飯菜，全部倒進泔水桶里。
「哐當——」
飯菜灑落，一片狼藉。
林秀萍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眼淚瘋狂掉落：
「辰子！你……你為什麼……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我洗了好幾遍菜……我……」
「我說了，出去。」林辰聲音冷得刺骨。
他不是不餓，不是不饞。
只是，她做的東西，他嫌髒。
髒了前世的命，髒了這世的眼。
林秀萍看著泔水桶里的飯菜，又看著林辰冰冷的臉，心如刀割。
她知道，他是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她了。
她捂著臉，哭著跑出老屋，一路跑，一路哭。
跑到半路，就遇到林小寶和王桂香。
林小寶看到她哭，立刻問：
「姐，你怎麼了？是哥欺負你了？」
「姐，你別怪哥，要怪就怪小寶吧，是小寶做錯了太多事，哥才把氣發泄在你身上。」
王桂香立刻罵起來：「是不是那個喪良心的又給你氣受了？」
林秀萍看著小寶那極具擔心的樣子，她的心瞬間又軟了下來，「小寶，二辰要是有你一半這樣懂事，也不會，不會把家鬧成這個樣子！」
「姐，哥把你怎麼了，我去求哥，給他跪下，求她原諒你。」
「別去，也別問了。」
「以後，不要再提二辰了。」
「我們，跟他，跟他，兩清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林小寶和王桂香愣了一下，很快，林小寶臉上就露出了陰鷙的笑容。
林辰，你唯一的姐，也跟你離心離德了。
你就等著報復吧。
老屋之內。
林辰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看著泔水桶里的飯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鍋，重新洗乾淨，自己點火，自己燒水，自己煮了一碗清水面。
就在他吃麵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林秀萍，不是熟人。
腳步沉穩，帶著殺氣。
林辰吃麵的動作一頓。
他放下碗筷，眼神驟然變冷。
來了。
栽贓不成，終於肯親自出手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
月光透過門縫，照進屋裡，冷冽而陰森。
一道高大的黑影，靜靜站在門外。
沒有敲門，沒有說話。
只有一股濃烈的殺氣，瀰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