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演給他看沒用
林秀萍一僵，她說什麼也沒想到，林小寶所作所為全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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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失去她這個姐姐，才幹出那些出格的事，才殺人放火。
都是姐姐的錯，都是姐姐的錯啊！
一想到林辰如今萬眾矚目，卻要對小寶那麼狠心，她的心瞬間難以平衡了。
「小寶姐對不起你，姐一定一定幫你。」
「姐你不要去求哥哥了，哥哥正在氣頭上，你越是幫小寶說話，哥哥越是反感。」
「小寶只是捨不得與姐姐分開，小寶只是想每天都想看到姐姐啊！」
林小寶抱著她的腿不放，軟乎乎地哭著。
「姐，小寶只是想姐和哥哥都是一家人，團團聚聚的多好啊？」
小寶的話瞬間觸動了林秀萍最軟的心。
更是堅定她所作所為沒有任何的錯。
「小寶，姐去你哥那兒給你求情，就算跪死，也要求她原諒，就算以後給他洗衣做飯，每天伺候他，姐也要懇求他幫你……」
「姐，小寶不想姐姐你太為難了，姐！嗚嗚嗚……」
林小寶算準了姐姐疼他，算準了她心軟，算準了她願意為了自己，放下所有臉面去求林辰的。
什麼認錯，什麼懺悔，什麼以後好好相處，全都是假的。
他只是要把姐姐當刀子，再一次遞到林辰面前。
林秀萍看著弟弟哭得可憐兮兮的模樣，心徹底軟成一灘泥。
是啊，她是他親姐。
只要她低下頭，去認錯，去懺悔，去跪在林辰面前求他，林辰就算再恨，總不能真的看著親弟弟去馬家嶺受苦吧？
就算是裝，她也要裝得誠心誠意。
表面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好好跟林辰過日子，實則是伺機為林小寶求情，想盡一切辦法，把他留在身邊。
林秀萍咬了咬牙，眼底重新燃起瘋狂的執念。
一計不成，她再來一計。
為了小寶，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別哭了，」她伸手抹掉林小寶臉上的淚，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姐去。」
「姐去求他。」
「姐一定，把你留下來。」
說完林秀萍更加堅定了。
她一路魂不守舍地走到林辰家門口。
院子裡正有幾個社員跟林辰商量著高產田的事，人人臉上都是敬重和熱切。
她站在門外，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林辰，只覺得刺眼得要命。
曾經那個跟在她身後、有口好吃的都要先塞給她的小辰子，如今站在所有人中間，一身正氣，光芒萬丈，連公社書記都要對他和顏悅色。
而她，卻只能像個陰溝里的老鼠，為了林小寶，放下所有尊嚴，來求他。
林辰餘光瞥見她，神色沒半分波瀾，只淡淡吩咐了幾句，讓社員們先回去忙活。
等人都走光，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姐弟二人。
空氣靜得可怕。
林秀萍一咬牙，「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又快又狠，驚得院角的雞都撲棱著翅膀跑開。
「二辰……姐錯了！」
她開口就哭，聲音哽咽，眼淚說來就來，一副痛徹心扉、悔不當初的模樣。
「姐以前糊塗，心眼偏到胳肢窩，對你不好，處處苛待你，什麼都緊著小寶，是姐對不住你……」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林辰聽見。
「你現在出息了，為公社立了大功，人人都敬你、重你，姐看著心裡又高興，又難受。」
「高興的是，我弟弟終於熬出頭了，難受的是，我這個當姐的，沒臉站在你身邊。」
林辰站在台階上，垂眸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像深不見底的冰潭。
他太了解林秀萍了。
哭是真的，悔也是真的。
但悔的不是當初對他不好，悔的是當初沒對他好一點，也好現在借著親情撈好處。
林秀萍見他不說話，心裡更慌，膝行兩步，伸手想去抓他的褲腳，又不敢真的碰到，只懸在半空，哭得肝腸寸斷：
「小辰，姐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你心裡肯定清楚，跟姐也脫不了干係。」
她主動把這事捅出來，反倒顯得坦誠。
「姐鬼迷心竅，被豬油蒙了心，怕你風光了，不管小寶，怕他被送去馬家嶺，姐一時糊塗，才做了渾事……姐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你要打要罵，姐都認著！就算你不認我這個姐，姐也毫無怨言！」
她哭得肩膀發抖，滿臉淚痕，看起來可憐又卑微。
任誰看了，都要嘆一句：這姐姐是真知道錯了，真心悔改了。
只有林辰知道，這層層眼淚底下，藏著的全是算計。
林秀萍哭了半天，見林辰依舊沒鬆口，只是冷冷看著她，終於慢慢把話題繞到了正題上。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都扎在自己盤算好的路上：
「只是……小辰，小寶他再不懂事，他也是你親弟弟啊。」
「他年紀小，被我寵壞了，膽小又怕事，馬家嶺那是什麼地方？苦得要命，累得要死，他那身子骨，去了根本扛不住啊！」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林辰，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姐不求別的，就求你看在姐弟一場的份上，拉他一把。」
「姐以後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給你端茶倒水，你說一，姐絕不說二！以前姐怎麼對小寶，以後姐就怎麼對你！姐給你當牛做馬，只求你……求你放過小寶，別讓他去馬家嶺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句句都在懺悔，字字都在示弱。
仿佛真的洗心革面，一心要彌補這個弟弟。
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什麼懺悔，什麼認錯，什麼當牛做馬。
全都是假的。
她只是要用這層「親姐」的臉皮，用這副「知錯悔改」的模樣，纏住林辰。
等真進了門，伺候在他身邊，有的是機會吹枕邊風，有的是辦法磨得他鬆口，有的是路子，把林小寶安安穩穩留在身邊。
她這一跪。
跪的不是弟弟，是林辰現在的身份、地位、權力。
求的不是原諒，是林小寶的一條活路。
林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親姐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戲，演得真好。
只可惜，演給他看，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