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一個親姐
林秀萍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為了他，放下所有尊嚴，去給林辰下跪認錯，被當眾拆穿，被罵得狗血淋頭，狼狽到了極點。
可林小寶一開口，沒有一句關心，只問事情成沒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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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知道了。」林秀萍聲音發顫，「昨晚的事，他一清二楚。他把我罵了一頓，說……說再敢搞事，連我一起收拾。」
林小寶臉色驟變，瞬間又換上那副委屈可憐的模樣，眼圈一紅，眼淚又要掉下來：「姐，我真的要去馬家嶺嗎，姐小寶捨不得你啊？」
他死死拽著林秀萍，聲音又軟又黏，字字都往她心尖上扎：「姐，你要不再去求求他，你去給他磕頭，你就說你真的知道錯了……你是他親姐，他不會這麼狠心！」
看著林小寶一副發瘋的樣子，心口一陣抽痛。
前一秒還在利用她哭，後一秒就逼著她再去丟人現眼。
她這一輩子，掏心掏肺疼的弟弟，從頭到尾，都只把她當成一把用起來順手的刀。
可她偏偏，放不下。
「他不會答應的。」林秀萍聲音空洞，「他已經把話說死了。」
「說死了也能改！」林小寶急了，語氣也尖銳起來，「姐，你就不會動點別的心思？他現在風光，最怕名聲不好，最怕別人說他冷血無情，不顧姐弟情分！」
他跪爬地湊近，聲音楚楚可憐。
「姐你只要去公社門口哭，去社員面前鬧，就說你知錯悔改了，讓所有人認為他鐵石心腸，要逼死親姐，逼死親弟……大家一傳出去，他名聲就臭了！」
林秀萍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小寶。
這就是她捧在手心裡疼了這麼多年的弟弟。
讓她去鬧，去撒潑，去毀林辰的名聲，去把最後一點親情都踩爛。
只為了他自己不用去馬家嶺。
可看著林小寶那可憐兮兮的眼睛，那略帶病態的臉，她心底那股瘋狂的執念，又一次壓過了所有理智。
毀了就毀了。
名聲臭了就臭了。
只要能把小寶留下來，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林秀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慌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絕望的陰鷙。
「……好。」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
「姐去。」
「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把你留下來。」
林秀萍被林辰當場拆穿、趕出門後，整個人已經被逼到了瘋癲邊緣。
再加上林小寶在一旁不斷煽風點火、哭哭啼啼拿親情綁架，她腦子裡那根最後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她一咬牙，抹了把臉，直接朝著公社大院衝去。
此刻正是社員們收工回村、人最多的時候。
林秀萍一衝進人群，「噗通」一聲就往地上一跪，對著來來往往的人放聲大哭。
「各位鄉親父老啊！你們給我評評理啊！」
「我弟弟二辰出息了，當大官了，可他六親不認啊，要逼死小寶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尖銳，瞬間吸引了大半個公社的人圍過來看熱鬧。
「我知道以前我對他不好，我偏心，我糊塗！我今天都給他跪下認錯了！我給他當牛做馬我都願意！」
「可他呢？他鐵石心腸！他記仇！他要把我親弟弟林小寶送去馬家嶺勞動改造，那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著地面，狀若瘋癲。
「他現在風光了，就不管弟弟死活了！他算什麼哥哥啊！」
周圍的社員們頓時議論紛紛。
有些人不明真相，看著她哭得這麼慘，還真有幾分動搖。
「這……真是林辰親姐？」
「看著是挺可憐的，都跪成這樣了。」
「難道林辰真的因為以前的事，故意針對親弟弟？」
林秀萍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暗暗得意。
她就是要鬧大，就是要毀林辰的名聲！
只要大家都說林辰冷血無情、不顧親情，林辰為了臉面，就一定會放過林小寶！
她越哭越凶，越鬧越狠，恨不得躺在地上。
就在場面快要被她攪渾的時候。
一道清冷、沉穩、帶著絕對氣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緩緩響起。
「這麼熱鬧，不打算叫上我這個當事人嗎？」
眾人一愣，紛紛回頭。
只見林辰一身乾淨布衣，身姿挺拔，緩步走來。
他沒有怒，沒有急，臉上甚至沒什麼表情，可只是往那裡一站，自帶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陽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目清晰，一身正氣，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就是剛為公社除掉蛀蟲、扛起整片高產田、被縣委點名表揚的林辰。
光環壓身，無人可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秀萍心裡猛地一慌，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哭嚎：「林辰！你對得起我這個姐姐？你對得起……」
「林秀萍，你閉嘴吧，真的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整件事攤開嗎。」
林辰的話，林秀萍喉嚨一堵，竟然真的被嚇得不敢再大聲號啕。
林辰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傳遍全場：
「她是我親姐，沒錯。」
「她偏心我弟弟林小寶，從小苛待我，沒錯。」
「她今天來我家下跪認錯，沒錯。」
他每承認一句，林秀萍心裡就多一分底氣。
可下一秒，林辰話鋒一轉，寒意驟起。
「但她沒告訴你們——昨天晚上，是誰偷偷給周明海的小舅子遞消息，把我試驗田看守時間、換班規律全部泄露，讓人來毀田、害我性命。」
嘩——
全場瞬間炸開！
林秀萍臉色驟變：「我沒有！你污衊我！」
「污衊？」
林辰冷笑一聲，抬眼看向人群後方：「帶上來。」
兩名年輕社員立刻押著已經被捆好的周明海小舅子走了出來。
那人一看見林秀萍，立刻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就招了。
「是她！是她找的我！是她把看守時間全告訴我，讓我用除草劑去毀試驗田的，說只要林辰倒了，就能保林小寶！」
鐵證如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釘在林秀萍身上，從同情變成鄙夷、厭惡、噁心。
林辰居高臨下，看著癱在地上的親姐，聲音冷冽，字字誅心：
「你不是哭我冷血嗎？
不是哭我忘恩負義嗎？
不是哭我要逼死你們姐弟嗎？」
他往前一步，威壓如山：
「那你告訴大家，是誰，在親弟弟前途大好時，暗中捅刀、勾結敗類、意圖毀掉整個公社的希望？是誰，一邊哭著懺悔，一邊拿著刀子往親弟心口扎？」
一句話，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林秀萍面如死灰，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辰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鏗鏘有力：
「我林辰做事，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紅星公社所有社員！」
「以前她怎麼對我，我可以不計較。
但她勾結蛀蟲、破壞生產、意圖害我，絕不容忍！」
「林小寶之所以要去馬家嶺，是他自己作惡多端，咎由自取！
不是我林辰狠心，是規矩不容情！公道不容情！」
話音一落。
全場死寂一瞬，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
「說得好！」
「林辰說得對！這種姐姐太惡毒了！」
「差點被她騙了！真不是個東西！」
無數罵聲朝著林秀萍涌去。
她曾經那點可憐的臉面、親戚情分，在這一刻被徹底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在所有人鄙夷、厭惡、冰冷的目光里，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辰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他身姿挺拔，光芒萬丈。
那一刻，他就是整個紅星公社最耀眼、最讓人信服的主心骨。
而癱在地上的林秀萍，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狼狽。
她這一刀，沒捅到林辰。
反而把自己，徹底捅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