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實驗田被毀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林辰如往常一般，腳步輕快地朝著村外的實驗田走去。
這片實驗田，是他來到馬家嶺後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
為了改良糧食品種、提升土地畝產，他起早貪黑，翻土、育種、施肥、驅蟲，每一株秧苗都傾注了他大量的精力。
從貧瘠的黃土地到如今長勢喜人的嫩苗，所有人都曾親眼見證這片田地的蛻變，這是他作為農墾局農技員的立身之本，更是整個馬家嶺來年豐收的希望。
可當林辰踏上田埂的那一刻，周身的暖意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取代，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滔天怒火直衝心頭。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
整片實驗田裡，原本挺拔茁壯，長勢均勻的改良秧苗，此刻慘遭毒手。
大部分秧苗被人惡意拔起半截，根系被硬生生扯斷、扭曲，卻又沒有完全脫離泥土，是最陰毒的拔苗助長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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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手段遠比直接踩踏更加歹毒，秧苗根基徹底受損，不出半日便會全部枯萎壞死，根本沒有補救的辦法。
令人髮指的是，整片田地的土壤里，被人潑灑了摻著鹼水沒經過發酵的糞水，刺鼻的惡臭混雜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鹽鹼滲透土壤，徹底破壞了實驗田的土質結構。
林辰的目光驟然掃向遠處，田埂盡頭的老槐樹下。
張鐵牛、林小寶帶著一眾張家族人正扎堆圍觀，一個個嘴角掛著陰惻惻的竊笑，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仿佛欣賞著一場大快人心的好戲。
僅僅片刻功夫，早起上工的社員便陸續聚攏過來。
他們竊竊私語的議論起來。
「好好的實驗田怎麼成了這副樣子？秧苗全毀了，還潑了糞水，太可惜了！」
「我看八成是林辰的改良品種根本不行，實驗失敗，他怕被公社追責，乾脆自己故意毀田，掩人耳目吧！」
「可不是嘛，平日裡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能增產翻倍，現在搞砸了，就破罐子破摔，浪費咱們集體的土地資源！」
「農墾局派他來是搞農技的，結果實驗搞砸，白白糟蹋田地，必須舉報到公社，讓上面來評評理！」
質疑、嘲諷、猜忌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向林辰，不少原本敬重他的社員，此刻也面露遲疑，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
有人掏出紙筆，想要聯名舉報林辰浪費集體資產、辜負公社信任。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周隊長背著手，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個大隊幹部，一到場便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威嚴模樣。
他們目光掃過狼藉的實驗田，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林辰。
「林辰！說說吧，怎麼會搞成這樣？」
周隊長厲聲呵斥，聲音在喧鬧的人群中格外刺耳。
「身為農墾局下派的農技員，身負改良農田、增產增收的重任，你非但沒有盡職盡責打理好實驗田，反倒任由田地荒廢，如今秧苗盡數被毀，土地被惡意污染，這就是你的工作成果？」
不等林辰開口辯解，周隊長便直接定下罪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我現在就上報公社，你存在嚴重的管理失職問題，同時有蓄意破壞集體資產的嫌疑，性質極其惡劣！」
「上報公社，申請撤銷你的農技員身份，對你進行嚴肅追責！」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一旁等候多時的張家族人抓住機會，上前振臂高呼。
「周隊長說得對！林辰辦事不力，浪費集體土地，必須接受懲罰！我提議，罰林辰無償開墾後山荒地三個月，以此贖罪，彌補集體的損失！」
「說得沒錯！必須重罰，不然難以服眾！」
「浪費咱們馬家嶺的土地，就得用苦力來償還！」
一眾張家族人紛紛附和，聲音整齊劃一，刻意營造出全民施壓的氛圍，周圍不少被流言誤導的社員，也跟著點頭附和。
幾乎要坐實林辰的罪名，將他釘在失職、破壞集體的恥辱柱上。
此刻，所有人都以為林辰百口莫辯，只能被動接受處罰了。
可誰也沒有想到，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林辰臉上沒有絲毫慌亂，更沒有半分惱怒，依目光平靜地掃過囂張的張家人，又看向咄咄逼人的周隊長。
「周隊長，定罪之前，還是先查清楚真相，免得製造冤假錯案，辜負了公社對你的信任。」
話音落下，林辰抬手指向實驗田的田埂邊緣。
「大家請看，這片實驗田四周，我布置了簡易警戒陷阱與隱蔽標記。」
「田埂上的細麻繩被人踩斷，泥土裡留有深淺不一的踩踏腳印，尤其是秧苗損毀最嚴重的區域，腳印最為密集，這些腳印的尺寸、紋路，和張家族人平日穿的膠鞋完全吻合。」
緊接著，林辰彎腰，從田邊的雜草叢裡撿起一小塊深藍色的粗布碎片，高高舉起。
「這是兇手作案時，被樹枝勾落的衣物碎片，這種布料，只有張家最近統一做的粗布褂子才會使用，在場的張家人，誰敢站出來說，這不是你們的東西？」
話音剛落，林辰便朝著村莊方向高聲喊道：「李大叔、王大哥，麻煩二位過來一趟！」
人群很快分開，兩名夜裡負責生產隊巡邏的社員，他們神色嚴肅地看向眾人。
李大叔率先開口，「昨晚後半夜，我們二人巡邏至村外，親眼看到張鐵牛、林小寶帶著張家十幾口人，鬼鬼祟祟地朝著實驗田的方向摸去。」
「當時天色漆黑，我們二人也沒多想，沒阻攔，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做出這種事！」
人證物證，一應俱全，每一條證據都直指張家族人，無可辯駁。
張鐵牛的臉色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神躲閃，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張家族人更是一個個垂著頭，不敢與眾人對視。
現場氣氛瞬間反轉。
林辰沒有就此停下，他邁步走到實驗田邊緣，撥開幾株完好的秧苗，說道：
「大家質疑我的改良實驗，今日我便當眾展示，讓大家看看，這些秧苗的高產潛力。」
他隨手拔出一株秧苗，展示給眾人。
「大家仔細觀察，改良後的秧苗根系更發達，分櫱能力更強，同等面積下，產量遠超普通作物，只要不被人為破壞，來年畝產至少提升三成。」
「反觀咱們村的普通農田，畝產常年停滯不前，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親眼看到改良秧苗的優良長勢，再對比被惡意損毀的田地，在場的社員恍然大悟。
哪裡是林辰實驗失敗故意毀田，分明是張家人屢次算計不成，惱羞成怒，選擇毀掉林辰最看重的實驗田，栽贓陷害，妄圖毀掉他的前途。
「原來是張家人幹的！這也太歹毒了，竟然毀了全村人的希望！」
「之前就屢次刁難林辰，現在竟然直接破壞集體農田，這種人必須嚴懲！」
「虧我們還跟著起鬨誤會林辰，差點讓真兇逍遙法外！」
鋪天蓋地的指責湧向張家族人，眾人憤怒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他們，場面失控。
周隊長站在人群中央，後背滲出一層冷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
此刻人證物證俱全，張家人無從抵賴，他再也無法偏袒，若是繼續護短，只會激起全體社員的怒火，自己這個隊長的位置也將岌岌可危。
迫於巨大的民意壓力，周隊長只能咬牙，對著張鐵牛厲聲訓斥。
「張鐵牛！你屢教不改，如今更是帶領族人惡意破壞集體農田，手段卑劣，性質惡劣！」
「即日起，責令你及所有參與作案的張家成員，賠償實驗田全部損失，三日之內完成秧苗補栽、土壤改良，否則上報公社，從嚴從重處理！」
張鐵牛心裡恨得牙痒痒，卻不敢有半句反駁，只能狠狠攥緊拳頭，臉色鐵青，帶著張家族人，灰溜溜地逃離現場。
經此一事，林辰形象深入人心，改良作物的能力也得到了認可，聲望再次暴漲，徹底贏得了馬家嶺村民的信任。
而張家接連算計，屢屢作惡，淪為了全村人的唾棄。
人群漸漸散去，實驗田旁恢復了平靜。
林辰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受損的秧苗。
他知道自然災害快要到來了。
不遠處的大樹後，周隊長望著林辰的背影，接二連三的算計，都遭慘敗，張家顏面盡失，自己也屢屢受挫，心中的恨意已然達到頂峰。
他快步轉身，朝著張鐵牛家的方向走去，此刻，他必須和張家達成同盟，策劃一場更致命的陰謀。
一個歹毒的念頭，在周隊長心底悄然滋生：
近日公社正在嚴查投機倒把，私藏物資的行為，他恰好可以借著「清查知青物資」的名義，帶領人上門搜查林辰的住處，只要能找到把柄，便能將林辰扳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