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整風大會發難,反揭黑料
時值初夏,日頭毒辣如火。
馬家嶺的曬穀場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人群將這片空地擠得水泄不通。
全大隊的社員悉數到場,各村生產隊的代表、公社的幾名主要幹部端坐於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
一場聲勢浩大的全公社思想整風大會,在此正式召開。
周隊長作為馬家嶺大隊的負責人,手握話筒,端坐在主席台正中,面色陰沉肅穆,眼底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他側頭瞥了一眼台下人群中的林辰。
心中積壓已久的怒火與恨意徹底翻湧上來。
接連幾次的算計盡數落空,他聯合的勢力,張家顏面掃地,自己更是屢次被林辰當眾打臉。
今日這場大會,他要借著整風的名頭,讓林辰再無翻身的可能。
清了清嗓子,周隊長拿起話筒,尖銳的聲音透過喇叭響徹曬穀場,壓下了場內的嘈雜。
「同志們,村民們,你們有沒有發現自打某些知青,支邊到咱們馬家嶺。」
「咱們馬家嶺便再也沒太平過。」
「今日咱們召開思想整風大會,目的就是整治歪風邪氣,肅清隊伍里的不良分子,維護集體的團結與穩定!」
話音落下。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刀,直刺林辰。
「今天,我們首要批判的,就是下放至我馬家嶺的知青,農墾局下派農技員,林辰同志!」
「自打他來咱們馬家嶺,咱們大隊就沒消停過。」
「林同志對於咱們馬家嶺不僅毫無建樹,反而滋生諸多問題,破壞集體秩序,破壞團結,我覺得要進行嚴肅的思想批判!」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辰身上。
周隊長見狀,立刻羅列起早已備好的四大罪狀:
「第一,林同志,脫離群眾!平日裡更是獨來獨往,從不參與集體勞動,不與社員打成一片,完全無視集體紀律。」
「第二,挑撥社員關係,製造內部矛盾!多次在村民之間搬弄是非,煽動大家對大隊工作的不滿,破壞馬家嶺的團結。」
「第三,工作嚴重失職,浪費集體資產!身為農技員,疏於管理實驗田,導致秧苗被毀、土地污染,辜負了農墾局與公社的信任。」
「第四,生活作風不端,敗壞社會風氣!與本村女同志蘇晚婷往來過密,舉止輕浮,嚴重違背知青的行為準則!」
四條罪狀字字誅心,每一條都直指要害。
不等眾人消化完畢,一旁蓄勢待發的張鐵牛立刻從人群中站起。
他粗著嗓子帶頭控訴:「周隊長說得句句屬實!林辰這人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的實驗田,全然不顧集體利益,早就該好好整治!」
緊隨其後,林小寶帶著一眾張家族人輪番上前,添油加醋地編造各種細節。
有的說林辰平日裡目中無人、看不起社員,有的歪曲事實抹黑實驗田事件,還有人刻意造謠林辰與蘇晚婷的關係。
一聲聲控訴此起彼伏,惡意的揣測與污衊交織在一起,現場的氛圍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一些不知情的各村村民代表,公社積極分子,立刻站了出來,大聲的喊著口號:
「打倒林辰!批判不良風氣!」
「嚴懲失職知青,維護集體利益!」
在周隊長的暗中授意下,幾名早已被他收買的社員帶頭高喊起口號。
尖銳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徹底打亂了會場秩序。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林辰,有質疑、有鄙夷、有盲從,少數知曉真相、感念林辰恩情的社員,此刻也迫於現場的壓力,敢怒不敢言,只能暗自焦急。
蘇晚婷站在人群邊緣,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看著被眾人圍攻、承受無端指責的林辰。
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猛地往前邁步,想要衝破人群,站出來為林辰辯解。
可她剛一動身,身旁的幾名張家族人便立刻圍了上來,雙手橫攔,厲聲呵斥:
「蘇晚婷,你想幹什麼?這是整風大會,輪不到你插嘴!難不成你和林辰有勾結,想包庇不良分子?」
張狗的的呵斥聲刺耳無比,周圍人的目光轉移到蘇晚婷身上,各種鄙夷的眼神讓她臉頰發燙。
「林辰哥不是那樣的人,你們是在冤枉他!」
「實驗田是你們張家的人毀的,他從來沒有挑撥矛盾,更沒有作風問題,你們不能顛倒黑白!」
「胡說八道!」
張鐵牛厲聲打斷了她,「證據確鑿,容不得你狡辯!」
「再敢擾亂會場秩序,就把你一起拉上台批鬥!」
蘇晚婷被死死阻攔,根本無法靠近台前,只能紅著眼眶,滿心無助地望向林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會場的主導權完全掌握在周隊長手中。
他掌控著節奏,根本不給林辰開口辯解的機會。
一旦這場大會敲定了罪名,形成書面材料上報公社,林辰的知青身份將會被直接剝奪,等待他的,便是下放至最偏遠的山區農場強制勞動改造,一輩子都難以翻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辰會陷入絕境、無力回天之際,一直沉默的林辰,緩緩站起身來。
他神色從容,沒有半分被圍攻的慌亂。
在嘈雜的口號聲與控訴聲中,他向前踏出一步,「周隊長,你口口聲聲說要整治歪風邪氣,維護集體公正,為何只准眾人控訴,不准當事人辯解呢?」
「這便是你口中的公平正義?」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全場瞬間安寂下來。
周隊長面色一沉,厲聲呵斥:「林辰,休要狡辯!罪狀已經確鑿,無需你多言!」
「確鑿?」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諷,目光直視主席台。
「既然你說罪狀確鑿,那便讓我當眾逐條辯駁,若是我說的有半句虛言,任憑公社幹部處置。」
「可若是你捏造事實、顛倒黑白,周隊長,你該如何向全體社員、向公社幹部交代?」
林辰聲音鏗鏘,氣場冠絕。
在場的公社幹部都紛紛點頭示意,看向周隊長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迫於壓力,周隊長只能強壓怒火,冷聲道:「好,我便給你一次辯解的機會。」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編造出什麼說辭!」
得到許可,林辰逐條反駁那四大罪狀。
「第一,所謂脫離群眾。我每日天不亮便扎進實驗田,翻土育種、改良糧種,一心只為提升全村糧食畝產,讓大家來年能多收糧食,何來的脫離群眾?」
「第二,挑撥社員關係。自打到了馬家嶺,我從未主動挑起任何矛盾,所有衝突,皆是張家屢次尋釁滋事、惡意算計所致。」
「我揭穿毀田真相,曝光栽贓陰謀,不過是維護公道,揭穿惡行,何來挑撥關係?」
「第三,實驗田失職。所有人都親眼所見,實驗田秧苗被毀、土壤被污染,是人證物證俱全的張家惡意破壞,並非我疏於管理。」
「我日夜守護實驗田,卻防不住有人深夜蓄意作惡,事後周隊長非但不追責真兇,反而顛倒黑白,將罪名安在我頭上,這便是你身為大隊隊長的處事公道?」
「第四,生活作風不端。我與蘇晚婷同志只是純粹的鄰里情誼,平日裡互幫互助,光明磊落,清清白白。」
「某些人刻意造謠、惡意抹黑,不過是為了往我身上潑髒水而已。」
「再者說了,我林辰未娶,她蘇晚婷也未嫁,就算我們搞對象,也是合理合法,為國家,為人民,為人類延續做貢獻,又何來的被扣帽子,搞破鞋與批鬥呢?」
四條辯駁有理有據,字字鏗鏘,直擊要害。
原本盲從起鬨的社員們紛紛陷入沉默,看向周隊長與張家族人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懷疑。
就在眾人以為林辰的辯駁到此為止時,林辰話鋒陡然一轉,目光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全場。
「今日既然是整風大會,要肅清隊伍里的不良分子,那我便借著這個機會,當眾揭露一樁樁損害馬家嶺集體利益,踐踏社員權益的黑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身為馬家嶺大隊隊長的周建國!」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辰,又看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周隊長。
不等周隊長反駁,林辰沉聲說道:「周隊長上任以來,一貫偏袒張家,利用手中職權為張家族人謀私,縱容他們霸占集體物資、尋釁作惡,欺壓普通社員。」
「公社下發的救濟糧、救濟款,本該分發給村里困難群眾,周隊長卻利用職務之便,暗中剋扣截留,與張鐵牛等人私分,困難社員從未領到足額救濟。」
「不僅如此,他還多次收受他人好處,利用工分的便利收受賄賂,徇私枉法,全然不顧集體利益!」
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上。
林辰緩緩抬手,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高高舉起,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這是公社下發救濟糧的發放帳本,上面清晰記錄著每一筆救濟糧的差額,與社員實際領到的糧食數量完全不符。」
「這是馬家嶺數十名社員聯名寫下的舉報信,上面有大家的親筆簽名與指印,字字泣血,記錄著周隊長與張家勾結作惡的種種惡行!」
泛黃的帳本、厚厚的舉報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主席台上的公社幹部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立刻示意身邊的工作人員上前,接過帳本與舉報信仔細查看。
隨著翻閱,他們的面色越來越沉,眉宇間滿是震怒。
台下的社員徹底炸開了鍋,壓抑已久的憤怒瞬間爆發。平日裡不少社員都隱約察覺到周隊長處事不公。
但張家橫行霸道多年,他們一直敢怒不敢言。
如今林辰當眾揭開黑幕,拿出鐵證,所有人的不滿瞬間傾瀉而出。
「難怪我家救濟糧每次都少了一大截,原來是被剋扣了!」
「周隊長平日裡處處護著張家,原來兩人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太過分了,拿著集體的好處中飽私囊,欺壓我們普通社員,必須嚴懲!」
鋪天蓋地的指責聲湧向周隊長,他渾身僵硬,後背被冷汗浸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眾人鄙夷、憤怒的目光中,顏面盡失,無地自容。
一旁的張鐵牛與一眾張家族人,更是嚇得面如土色,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一個個垂著頭,渾身瑟瑟發抖,生怕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主席台上的公社幹部看完證據,當即拍案而起。
「周建國同志,你身為大隊隊長,不僅處事不公、偏袒縱容,還涉嫌剋扣救濟物資、收受賄賂、濫用職權,性質極其惡劣!」
「即刻起,暫停你馬家嶺大隊隊長的主持工作,等候組織調查處理!所有涉及此事的人員,一併登記在冊,後續將深入徹查,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兩名公社工作人員立刻上前,走到周隊長身邊,當場登記他的違規行為,周隊長徹底癱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本一場針對林辰的批鬥大會,徹底反轉,淪為了揭露周隊長與張家黑幕的審判現場。
大會被迫中斷,公社幹部當場宣布,後續會成立專項調查組,進駐馬家嶺,深入核查帳本、走訪社員,徹查周隊長與張家的勾結舞弊問題。
一旦核實,必將給予最嚴厲的處分。
人群漸漸散去,曬穀場上只剩下張家眾人與面色慘白的周隊長。
張鐵牛走到周隊長身邊,兩人對視一眼。
眼底都充滿了滔天的恨意與深深的恐懼。
他們心裡都清楚,一旦調查組徹查問題:
剋扣救濟糧、收受賄賂、蓄意破壞集體農田。
栽贓陷害知青等諸多罪名疊加,不僅周隊長會被撤職,接受嚴厲懲處,整個張家也會徹底垮台,在馬家嶺再無立足之地。
被逼到絕路的張家人,心中的恐懼化為瘋狂的歹念。
既然明面上的算計盡數失敗,調查組的到來已是板上釘釘,那便只能鋌而走險,用最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
只要林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所有的證據便無人曝光,調查組失去關鍵突破口,事情便還有迴旋的餘地。
一個陰狠的念頭,在張鐵牛與一眾張家族人的心底悄然滋生,他們相互對視,眼神交匯間,已然達成了一致。
夜色漸深,一場針對林辰的致命黑手,正在黑暗中悄然醞釀,一場更加兇險的危機,正朝著林辰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