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后街那輛車
蘇氏地下車庫，B3層。
陳麒坐在黑色商務車后座。
手機屏幕亮著，沈瑤發來的截圖放到最大。
阿傑的社交帳號定位，金鼎會所后街。
時間是四十三分鐘前。
他把截圖往左滑。
第二張是金鼎會所后街的衛星地圖。
那條街兩百米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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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金鼎會所的消防通道出口，右邊是一排老式門面房，中間只有兩個路燈。
胸口血紋又跳了一下。
從下午聽到金花兩個字開始，這東西就沒消停過。
剛才蘇婉秋按了一下，安靜了十幾分鐘，現在又開始發熱。
陳麒把手按在胸口。
隔著制服布料都能感覺到那片皮膚熱得發脹。
江小魚說不能亂餵…
他把手放下來，重新看截圖。
阿傑在金鼎后街出現，有三種可能。
踩點，接應，送東西。
如果是踩點，金花武館的人明晚會在后街布人。
如果是接應，地下二層可能有出口通向后街。
如果是送東西，那東西也許和白色廂貨里的黑箱有關。
手機震了。
沈瑤來電。
陳麒接起來。
「阿傑那個定位消失了。」
「從出現到消失，一共八分鐘。」
陳麒靠在座椅上。
「八分鐘。」
「對，而且金鼎后街有兩個市政監控攝像頭，我剛查了一下維護記錄。」
沈瑤停了停。
「昨晚臨時檢修，兩個都關了。」
「誰報的檢修？」
「物業公司，簽字的人還沒查到。」
陳麒看著車窗外黑下來的車庫。
「沈瑤，阿傑不蠢。」
「嗯？」
「他在省城開改裝車行，社交帳號經營了兩年多，定位功能他比誰都清楚。」
「他放出八分鐘定位，是在告訴某個人，他到了。」
沈瑤那邊安靜了兩秒。
「告訴曹金花？」
「曹金花用不著他拿社交帳號報位置，金花武館有自己的聯絡方式。」
陳麒調出阿傑的社交主頁截圖。
「這條定位是公開的，任何關注他的人都能看見。」
「蘇巧巧關注了他。」
陳麒嗯了一聲。
「阿傑在告訴蘇巧巧，他在金鼎后街。」
陳麒開口：「沈瑤，不要用蘇氏帳號調金鼎后街的監控。」
「為什麼？」
「趙氏已經盯住我蘇氏特勤的身份，蘇氏帳號調監控會留記錄，他們能反咬我們非法監視。」
「那怎麼查？」
「走技術部舊外包維護記錄，查金鼎后街附近最近三天的停車繳費和拖車記錄。」
沈瑤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停車繳費？」
「后街那種地方沒有正規停車場，但路邊有咪錶。」
陳麒說：「阿傑開車來的，八分鐘太短，他不會進地庫，只會停在路邊。」
「明白了，我現在查。」
電話掛斷。
陳麒把手機放在腿上，閉了一會兒眼。
血紋在胸口一下接一下地跳，像另一個東西在呼吸。
江小魚說種進去的東西餓的時候不能亂餵。
金鼎那種地方人多氣亂。
他睜開眼，把手伸進內側口袋，摸到那隻小瓶。
安神露。
沒用過，效果未知。
但明晚，它可能是唯一能壓住血紋的東西。
手機又亮了。
沈瑤發來一張截圖。
金鼎后街咪錶的繳費記錄。
昨晚二十三點零三分，一輛車繳了三十分鐘。
車牌是臨牌。
沈瑤在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咪錶旁邊便利店門口的監控截圖。
畫面模糊，但能看清車的輪廓。
藍色，低趴車身，寬體輪轂。
陳麒把照片放大，盯著輪轂的樣式。
他打開蘇巧巧之前發給沈瑤的阿傑信息。
蘇巧巧提過，上個月來了兩個省城新人，開了輛藍色GTR。
照片裡那輛車的輪轂，和蘇巧巧描述得很接近。
陳麒把兩張圖並排放在屏幕上。
沈瑤的第二條消息跟著來了。
【這輛GTR的臨牌查不到來源。】
【車管所系統里，同款藍色GTR最近三個月在江淮只有四輛有過違章記錄。】
【其中一輛的車主登記資料里緊急聯繫人填的是蘇氏集團行政外聯部的一個員工。】
【名字叫錢磊，直屬周啟明分管線。】
陳麒盯著周啟明三個字。
賽車場。
蘇氏內鬼。
金鼎局。
三條線從三個方向伸出來，最後都落在蘇家姐妹身上。
阿傑通過賽車場接近蘇巧巧。
藍色GTR的車主和周啟明分管線有關聯。
周啟明在蘇氏內部遞消息。
曹金花在金鼎等著收網。
每一根鉤子，都想在金鼎局之前抓住蘇婉秋的軟肋。
陳麒撥出電話。
「沈瑤，蘇巧巧明早六點的航班信息在蘇氏內部系統里能看到嗎？」
「能，行政部訂的票，內部有記錄。」
「把那條記錄的可見權限凍結，只留蘇總和你能看。」
沈瑤停了一秒。
「你怕有人把航班信息透出去？」
「這些東西如果被周啟明那條線看到，明早機場就不會幹淨了。」
沈瑤那邊鍵盤聲響了幾下。
「改好了，OA里這條記錄現在只有三個人能看。」
陳麒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一點零四分。
「今晚你別睡了。」
「本來也沒打算睡。」
電話掛斷。
陳麒把頭靠在座椅上，看著車頂。
血紋還在跳。
他把手按上去，用力壓了一下。
熱意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掌心往上爬。
他咬住後槽牙，把那股熱意壓回胸口。
手機最後一次亮起來。
【蘇總下午讓蘇巧巧開了簡訊安全同步，陌生號碼和彩信會先過集團安全網關。】
【蘇巧巧手機五分鐘前收到一條陌生號碼彩信。】
【照片是那輛藍色GTR，停在金鼎后街路燈下面。】
【配文只有一句話。】
陳麒點開圖片。
藍色GTR的引擎蓋上反著路燈的黃光。
車窗全黑，看不見裡面有沒有人。
「敢不敢來送陳麒最後一程？」
陳麒把手機屏幕按滅。
車庫裡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他胸口那一片，隔著制服布料，透出一點暗紅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