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曾經志在四方少年，羨慕南飛的雁
一陣簡單而乾淨的和弦前奏，從蘇然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旋律並不複雜，卻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隨即，他便開口了。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啊……」
那是一把略帶沙啞的磁性嗓音，沒有華麗的技巧，卻很有故事感。
歌聲響起的第一秒，全場頓時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首歌不算新，曲調也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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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一首歌，被蘇然用他那獨特的嗓音唱出來，卻好像唱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剛剛踏出校園，懷揣著夢想與不安的社畜。
歌里的每一句，都像是唱進了他們的心裡，引發了很深的情感共鳴。
「到底我該如何表達，她會接受我嗎……」
剛才還在嬉笑打鬧的女孩，不知不覺間停下了笑聲，抱著膝蓋，靜靜地看著火光，眼眶微微泛紅。
「曾經志在四方少年，羨慕南飛的雁……」
那些咋咋呼呼的男生，也收起了玩鬧的姿態。
有人低頭喝著悶酒，有人仰望著遠處的星空，臉上寫滿了悵然。
夏知顏獨自坐在角落裡，端著果汁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冷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複雜的神情。
她本想看他出醜，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這平淡的歌聲觸動了。
而許盈盈，臉上的玩味和戲謔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舉著手機，將這首歌從頭到尾完整的錄了下來。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全場依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歌聲營造的氛圍里，無法自拔。
許盈盈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毫不猶豫的將剛剛錄下的視頻，直接分享到了她和蘇晚、夏知顏三人的閨蜜群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帶頭鼓起了掌。
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瞬間爆發！
「天吶！太好聽了！」
「蘇然！你是我的神！再來一首！」
「媽呀大哥，我剛做的美甲！」
「啊啊啊，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男神了！」
晚會的氣氛，被蘇然的表演推向了真正的高潮。
然而，就在蘇然被一群興奮的女同事瘋狂圍堵，索要微信的時候，夏知顏的手機屏幕再次亮了一下。
是閨蜜群里，蘇晚發來的消息。
「（驕傲.jpg）看見沒！我外甥！厲害吧！」
「不過……這小子怎麼又在外面亂放電！」
「盈盈、顏顏，你們給我看住他！可不能讓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接近他！」
看著蘇晚那既驕傲又擔憂的叮囑，又看了看不遠處被女人們簇擁著的蘇然。
夏知顏的眼神，再次一點點變得冰冷了起來。
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必須……把他這股氣焰打壓下去！
就在現場一片混亂之際，HR林筱悠突然走到了場中央，拍了拍手，清冷的聲音蓋過了所有嘈雜。
「各位，請安靜一下！」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眾人，緩緩宣布道：「夏總監有臨時的重要通知。」
「明天本次集訓的核心訓練項目——高壓團隊競技賽，將正式開始。」
林筱悠頓了頓，目光掃過蘇然的方向，補充了一句。
「夏總監特別強調，該項目，將由她親自全程監督，並擔任最終評委。」
「最終成績，將直接關係到各位的實習期評價。」
……
西山的夜，靜的嚇人。
篝火晚會的熱鬧跟喧囂，像被一塊大幕布蓋住了，隔在另一個世界，只剩下遠遠飄來的一兩聲笑容。
集訓基地宿舍區旁邊，就幾盞昏黃路燈跟一台亮著光的自動販賣機，還在深夜裡固執的運作。
哐當。
一瓶冰鎮蘇打水順著軌道滾下來。
蘇然彎腰，從取物口摸出冰涼的瓶身，扯開拉環，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涼氣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唱歌翻上來的那點燥熱壓了下去。
他不喜歡當焦點。
尤其是在夏知顏跟許盈盈那兩個女人的眼皮子底下。
今天一整天，都像有人在背後推著他走，這感覺讓他很不爽。
T恤已經被汗浸濕了，黏在身上頗為難受。
但是山裡的夜風吹過來，倒是有一股這個天氣難得的涼快。
蘇然靠在販賣機上，剛想再喝一口，身後忽然響起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他沒回頭，從販賣機玻璃的反光里，看見了那道熟悉的影子。
夏知顏。
她也換下了那身幹練的運動服，穿了件簡單的絲質睡裙，外面罩了件薄開衫，長發隨意的披著，光腳踩著酒店的白色拖鞋。
沒了白天的強勢冰冷，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跟柔和。
「蘇然。」
她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響起。
「夏總監，這麼晚還不睡？？」蘇然轉身，臉上露出一副帶點痞氣的笑容，好像全然不不在乎白天的彆扭。
夏知顏沒搭理他的調侃，直直走到他面前，兩人就隔了一步遠。
周圍沒有其他人，只有不知名蟲子在草叢裡鳴叫著。
「我來，是作為你的總監，正式警告你。」夏知顏仰頭，直直看著蘇然的眼睛，眼神頗為冷冽。
她聲音壓的很低，卻不容置疑。
「白天的鬧劇，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在雲晟，我需要的是能融入團隊的員工，不是一個處處都要顯擺自己的個人英雄。」
「信任背摔，障礙跑，還有晚上的吉他……蘇然，你很喜歡出風頭，是嗎？」
「收起你那些多餘的事情，別再搞那些譁眾取寵的動作。「
「不然，你的實習評價，會直接不合格的。」
蘇然臉上的笑，在聽到「不合格」三個字的時候，收了起來。
他一反常態，沒嬉皮笑臉的糊弄過去，也沒立刻頂嘴。
只是安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中也不由得有一絲怒火。
什麼叫我在譁眾取寵？
這不是你們在搞事嗎？
夏知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輕輕咳了兩下，臉色也微微紅了起來。
她也知道，自己這麼說實在是有點不要臉了。
但也確實不知道，該從哪來找回場子來了。
空氣在此時幾乎凝固。
=過了好一會兒，蘇然才開口。
他的聲音頗為平靜，緩緩說道。
「夏總監。」
「你到底是在擔心我影響團隊，還是在害怕……你控制不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