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蘇然看著夏知顏那瞬間變得嚴肅的側臉,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悄然鬆動了一絲。
有反轉!
夏知顏掛斷電話,臉上的神情已經完全被焦急和凝重所取代。
她看都沒看蘇然一眼,轉身就快步走向衣架,抓起自己的外套和車鑰匙。
一個重要的客戶出了緊急狀況,需要她立刻去處理。
她走到門口,手已經放到門把手上,卻又像猛的想起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很來呢,她是想立刻給蘇然定罪的,但時間又完全來不及。
事已至此,夏知顏也顧不上什麼總監的風度了,指著辦公室角落裡那面白的晃眼的牆壁,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回來之前,你就在這兒給我面壁思過!哪兒也不許去!」
說完,便再也不多看蘇然一眼,拉開門,踩著高跟鞋匆匆離去,只留下一陣遠去的急促腳步聲。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然還保持著那個捂著肚子的姿勢,愣愣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看那扇緊閉的大門,又看看角落裡那面光禿禿的牆壁,眨了眨眼。
面壁……思過?
這都什麼年代了,罰小孩兒呢?
我說白了,我親戚家上幼兒園的小孩都不一定怕這招。
這女人,不僅心眼小,腦迴路也確實有點異於常人。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雖然覺得好笑,但蘇然還是頗為敷衍的走了過去,規規矩矩地對著牆壁站好,雙手背後,做出了一副正在深刻反省的姿態。
天知道夏知顏有沒有在辦公室放幾個監控。
萬一她查監控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面壁思過,那火氣可得更大了。
之時話雖如此。
一分鐘,兩分鐘……
不到三分鐘,蘇然就繃不住了。
這種乖乖的懲罰,讓他感覺自己渾身彆扭。
還不如打我一頓呢。
算了,死就死吧,我賭你辦公室沒有監控!
他長長嘆了口氣,終於放棄了這種無意義的表演,轉過身來。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有中央空調的送風口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夕陽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整個辦公室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光暈,連帶著那些冰冷的黑白灰陳設,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蘇然直接走到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坐下,身體向後一靠,把自己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疲憊,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讓他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都在噼哩啪啦地響著。
他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坐著,等那個女人回來。
可沒過多久,那種坐立不安的感覺再次襲來。
辦公室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人有些發慌。
蘇然再次站起身,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開始在這間寬敞的有些過分的辦公室里閒逛起來,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在桌面上掃了一眼。
桌面收拾得一塵不染,除了筆記本電腦和幾份用文件夾碼放整齊的文件外,再沒有了任何多餘的雜物。
果然是那個女人的風格,簡單直白。
他又緩緩走到了落地窗邊,俯瞰著樓下的城市。
從這個高度望下去,車流變成了細小的模型,行人更是像垃圾一樣。
站在這裡,確實會有一種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錯覺。
難怪那個女人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說白了,我要是天天在這種地方當老總,我也囂張。
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時,便不經意間被窗邊的一個書架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不算大的嵌入式書架,上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一些書籍。
蘇然好奇地走了過去。
他本以為,像夏知顏這種工作狂魔,書架上擺的應該也都是些《狼道》、《鬼谷子》、《社交的手腕》之類的雞湯書。
可當他看清那些書上面的名字之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百年孤獨、情人、挪威的森林。
除了這些經典的文學作品,旁邊還放著幾本厚厚的畫冊,封面上是看不懂的抽象派畫作,以及幾本小眾的詩集。
這些書,跟夏知顏的人設多少是有點衝突了。
蘇然的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個女人在公司里不苟言笑的樣子。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一時間,他覺得,這個發現就像一把鑰匙。
雖然暫時沒找到對應的門。
但是很顯然,門後,是那個女人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嗯,畢竟表面上的不為人知的一面已經被他看過了。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一股濃重的倦意緩緩襲來。
這段時間都沒有怎麼好好休息,加上今天精神的高度緊張,他的身體已經逐漸到了極限。
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起來。
蘇然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總的而言,效果就是沒有削過。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沙發上。
「就……就歇一會兒……」
他嘴裡自言自語著,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走了過去。
本想呢,蘇然是想就這麼坐著眯一會兒的。
可身體剛一接觸到柔軟的沙發,整個人便失去了一切力氣和手段。
小小沙發,手段了的。
蘇然順勢倒下,側躺在沙發上,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
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獨特的香氣,那是夏知顏身上獨有的味道。
這股味道,混合著太陽照耀下來時的溫暖,讓他再也清醒不了一點。
在進入夢鄉的最後一秒,蘇然的腦子裡便閃過了一個念頭。
完蛋了,要是被那個女人發現自己睡在她的沙發上……
然而,身體的疲憊還是戰勝了理智。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沙發上那個青年均勻平穩的呼吸聲。
蘇然側躺在沙發上。
其俊朗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下,褪去了平日裡的鋒利和不羈,顯得頗為無害,甚至很是乾淨,看起來似乎乖乖的。
畢竟蘇然的辦公室,平時也沒人敢進。
所以,蘇然還真就這樣,進入了嬰兒般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