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們是敵人，我們也是共犯
好不容易熬到地下車庫，蘇然打開了那輛蘭博基尼的副駕車門。
兩人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軟得像一攤爛泥的蘇晚塞了進去，並系好了安全帶。
做完這一切，兩人都出了一身薄汗，站在車旁，相顧無言。
「我來開吧。」蘇然打破了沉默，率先走向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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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顏沒有反對，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刻意與蘇然保持著距離。
蘭博基尼平穩的駛出車庫，匯入午夜空曠的街道。
車廂內，只有蘇晚輕微的鼾聲跟引擎低沉的轟鳴。
窗外是飛速倒退的城市燈火，車內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很快，便到了蘇晚家。
蘇然背著她，夏知顏在後面扶著，兩人跟做賊似的，總算把這位姑奶奶弄到了床上。
夏知顏熟門熟路的從冰箱裡拿出蜂蜜，兌了溫水，又用熱毛巾幫她擦了臉。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看著床上一臉安詳的蘇晚，眼神複雜。
如果沒有這個閨蜜，她跟蘇然之間，或許根本不會有這麼多荒唐的交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公寓，重新回到車上。
這一次，回程的車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蘇然啟動車子，沒有立刻開走，而是從儲物格里拿出兩瓶水，遞了一瓶給身旁的夏知顏。
夏知顏接了過來，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
「夏總監，」蘇然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地開口，「今天晚上，謝謝了。」
不管怎麼說，照顧自家小姨畢竟不是她的職責。
「謝我什麼？」夏知顏的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謝我沒讓你當眾出醜？」
「你要是真沒想讓我出醜，就不會點那些歌了。」蘇然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夏知顏被他一語道破，臉頰悄悄紅了一下，隨即又被惱怒所取代。
「蘇然，你是不是覺得你很了解我？」她猛的轉過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你是不是覺得，把我耍得團團轉，很有成就感？」
「從酒店那晚開始，你就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
「你讓我當眾出醜，在公司里頂撞我，破壞我的計劃，現在還敢揣測我的心思！」
「你到底想幹什麼？！」
壓抑許久的矛盾，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蘇然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女人，心裡也是憋著一股火。
「我不想幹什麼！」他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從頭到尾，我都在想辦法解決問題！」
「是你，一直在用你的職權,把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我把問題變得複雜？」夏知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笑出了聲，「蘇然，你搞清楚！如果不是你那天晚上趁人之危，會有後面這麼多事嗎？！」
「我趁人之危？」蘇然也來了火氣，「夏總監，你說話要講良心！那天晚上到底是誰喝得爛醉如泥，抱著我死活不撒手？又是誰非要拉著我去開房的？」
「我們兩個在酒店，什麼都沒發生！我是清白的！」
蘇然試圖解釋，他覺得這是兩人之間一切矛盾的根源，只要把這個結解開，一切或許都能回到正軌。
結果，他這句話，卻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清白？」
夏知顏聽到這兩個字，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羞憤直衝腦門，讓她那張精緻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她猛的傾身向前，雙手死死地抓住蘇然的衣領。
那雙總是帶著清冷跟疏離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屈辱跟憤怒。
「蘇然！你還要不要臉！」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眼眶也泛起了一層水光。
「便宜都讓你占光了，現在想不認帳了？！」
車廂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然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夏知顏，看著她那雙因為羞憤而泛起水霧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在這個總是強勢,冷靜,高高在上的女人臉上，看到了如此脆弱跟委屈的神情。
那一瞬間，他所有的怒火跟不滿，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跟心疼。
夏知顏吼出那句話後，也像鬆開手，跌坐回了座位上，將頭轉向窗外。
激烈的爭吵過後，車廂里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誰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都意識到，再爭吵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良久，還是蘇然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
夏知顏沒有回頭，只是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下眼角。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蘇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小姨，她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我們任何一次爭吵，都可能讓她發現端倪。」
夏知顏依舊沒有說話，但聳動的肩膀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她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酒店的事，」蘇然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提議，「從今天起，就當它沒發生過，你忘掉，我也忘掉。」
「誰也不准再提，我們共同保守這個秘密。」
「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
他們是敵人。
但他們也是共犯。
夏知顏終於慢慢轉過頭。
她眼眶依舊微微泛紅著，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跟理智。
她盯著蘇然看了片刻，最終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蘇然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只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暫時搬開了。
隨後，他便重新發動了汽車，朝著夏知顏家的方向駛去。
車內的氣氛雖然依舊算不上融洽，但至少也是沒有了剛才那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就在蘇然以為今晚的這場風波終於可以告一段落時，身旁的夏知顏，卻突然重新坐直了身體。
她目視前方，冷聲道。
「酒店的事，可以不談。」
「但是你在公司，三番兩次的挑戰我，這筆帳，我們明天回辦公室，慢慢算。」
蘇然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猛地一緊。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女人。
不兒，我挑釁？
我挑釁你這件事情，我自己知道嗎？
雖然有的時候是比較囂張，但那也是夏知顏找茬在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