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這個外甥，不簡單
蘇然說著，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兼容性恰恰是我們集團的優勢所在。
「我們完全可以先在自持的物業中，建立一個局域的、封閉的能源調度內網進行試點，將風險控制在最小範圍。「
「等模型成熟後，再逐步與國家電網進行數據對接。「
「這不僅解決了安全性問題，更能為國家層面的『虛擬電廠』標準制定，提供第一手的實踐數據。「
「這其中的戰略價值，是遠非金錢可以衡量的。」
話音落下，全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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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第一個回答只是讓人驚訝，那第二個回答，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這個年輕人，他的思維深度和商業邏輯，已經完全超越了一個實習生，甚至超越在場的許多高管了。
夏知顏的臉色，也已經變得有些難看。
她精心準備的兩個問題，都被對方輕鬆化解。
不，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她如此想著，便深吸一口氣，再次緩緩道。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你剛才提到的所有設想，全都是基於一個前提下的。」
「那就是我們的技術成熟，以及我們可以預測市場的前提下。「
「但現實是，新能源領域的技術疊代速度極快，市場政策也瞬息萬變。」
「你如何保證，我們今天建立的東西，不會在三五年後就被淘汰？」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創新項目最核心的問題——不確定性。
未來嘛，有多少人人能說清的呢。
就可以在兩年前，ai創作的視頻甚至連人的五官都分不清，但現在已經足以混淆虛擬與現實了。
這一次，全場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蘇然身上，眼神裡帶上了幾分期待。
這個屢屢語出驚人的年輕人，這次又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突然，蘇然笑了。
「夏總監，您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一個邏輯誤區。」
「您在用一種靜止和孤立的眼光，去看待一個發展和關聯的未來。」
「我們真正要做的，是去創造一個能夠適應未來的系統。」
「這個系統的核心，應該是大數據和運營能力。」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夏知顏那張因震驚而微微失色的臉上，繼續緩緩道。
「事實上，根據我的觀察，公司現有的戰略，在另外幾個領域，也存在類似的風險。」
「比如，我們過分依賴與頭部廠商的深度綁定。」
「這在短期內看著確實沒有問題，卻在無形中扼殺了我們擁抱新技術的可能性。」
「一旦行業出現顛覆性的技術變革，我們將毫無還手之力。」
這一番話，多少是有點超出回答問題的範疇了。
憑心而論，這有點取巧。
因為他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截了當地指出了公司現有戰略的潛在風險！
膽大包天！
公司里誰不知道，現在公司現行戰略，就是夏總監推行的？
當著她的面，說她推行的戰略不行。
但凡台上站著的是朱元璋，這會已經在開心九族消消樂了。
會議室里，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站在台上的年輕人，只感覺自己以往的認知都被顛覆。
趙黑和丁陣已經徹底傻了，兩人張著嘴，呆呆的看著蘇然，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
劉楠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看著蘇然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許盈盈臉上的玩味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
既有震驚和欣賞，也有一絲凝重。
她拿起手機，飛快地給蘇晚發去了一條微信：「晚晚，你這個外甥……不簡單啊……」
而作為這場鴻門宴的策劃者，夏知顏，已經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那張總是覆蓋著冰霜的臉上，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她精心準備的難題，她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在這一刻，被那個她看不起的實習生，輕易擊碎了。
這是智商和格局上的全面碾壓。
各種情緒在她心底翻湧，讓她驕傲的大腦一片空白。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收拾著東西，準備逃離這裡。
就在這時，夏知顏動了。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蘇然面前。
全場的腳步，瞬間停住。
夏知顏抬起頭，死死的盯著蘇然，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她咬著牙，低聲道。
「蘇然，回辦公室！」
……
總監辦公室內，氣氛很是壓抑。
那場堪稱學術霸凌的會議結束之後，夏知顏就一言不發的回到這裡，蘇然只好跟了進來。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站著，誰也不說話。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夏知顏那因為壓抑著情緒，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夏知顏終於緩緩的轉過身。
她抬起頭，死死的盯著蘇然，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冷淡的樣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道：「蘇然……你到底是從哪學的這些東西？」
說實話，這個問題，她憋很久了。
從信任背摔到障礙越野，從吉他彈唱到這份讓她顏面盡失的戰略分析。
這個男人，總是一次又一次的顛覆著她的認知。
本來，夏知顏作為高知分子，名牌大學畢業，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有名集團的部門總監，更是一手推行了公司的戰略執行。
這樣的履歷，無論是誰來，都足以自信到把嘴笑爛掉。
她也一直覺得自己是毋庸置疑的天才。
可是，蘇然這種強大的學習能力，卻第一次讓她感受到了不安。
自己現在的地位固然比他高，但那是因為蘇然還小。
假以時日，這個人的前途幾乎是不可限量的。
就好像，自己這樣的天才，只不過是見他的門檻……
蘇然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小得意瞬間就占了上風。
他臉上的慵懶和謙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平日裡那副戲謔又帶點痞氣的笑容。
「夏總監，」他往前湊了一步，緩緩地低聲道，「您這是……打算給我發獎狀嗎？」
「你！」
夏知顏被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得胸口一悶，剛想發作，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發作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