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和曖昧對象的母親打電話是件讓人很不安的事
下午的太陽光不錯,透過落地窗,在客廳地板上灑下一片斑駁。
夏知顏正窩在沙發里,懷裡抱著筆記本,在處理郵件,難得的這麼清靜。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把這份悠閒給干碎了。
鈴聲是蘇然的。
夏知顏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就看見那個正四仰八叉躺在旁邊沙發上,用她平板看動漫的傢伙,懶洋洋的摸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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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瞄了眼來電顯示,臉上那副鹹魚樣瞬間消失,嘴角勾起個溫柔的笑容。
夏知顏的心,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
誰的電話啊,能讓他這副反應?
就在她瞎琢磨的時候,蘇然已經大大方方的當著她的面,劃開接聽,還順手點了免提。
一個中氣十足又有點嗔怪的女聲,立馬從手機里炸了出來。
「臭小子,幹嘛呢?半天才接電話。」
夏知顏的動作猛的一僵。
這個聲音……
不會是蘇然他媽吧!
「媽~」蘇然長長叫了一聲,「我這不是腿腳不方便嘛,剛從廁所挪出來。」
「腿腳不方便你還有理了?」電話那頭的蘇母明顯不吃他這套,但語氣里的關心卻是藏不住,「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給我老實點,別一天到晚瞎折騰。」
「知道啦知道啦。」蘇然敷衍的應著,眼睛卻瞟向了身邊的夏知顏,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夏知顏被他看的渾身發毛,下意識的就想抱著電腦溜回房間。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行動,電話那頭的蘇母就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麼。
「你旁邊有人啊?」
蘇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說:「嗯,夏總監在呢,她在忙工作。」
夏知顏:「……」
這個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電話那頭的蘇母,音量直接拉滿,充滿了驚喜跟熱情。
「你在你姐閨蜜那兒?哎呀,那敢情好!快快快,讓我跟知顏說兩句!」
蘇然好像早就料到會這樣,不等夏知顏拒絕,直接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她。
「媽,開著視頻呢,你自己跟她說。」
夏知顏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去世。
她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素麵朝天,頭髮也只是隨便用發圈扎著,出現在了視頻鏡頭裡。
屏幕里,一個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正滿臉堆笑地看著她,那雙跟蘇然有幾分像的桃花眼,閃爍著丈母娘看女婿……哦不,是婆婆看兒媳婦那種滿意的光。
「阿姨好。」夏知顏感覺自己頭皮都在發麻,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哎,好,好!」蘇母笑得合不攏嘴,開始對夏知顏進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瘋狂輸出式誇讚。
「知顏啊,你這孩子,長得可真俊!比照片上還好看!這皮膚,水靈的,都不用化妝。」
「聽小晚說,你年紀輕輕就是總監了,學歷高,能力強,真是太優秀了!」
「哎呀,我們家蘇然能跟著你,真是他修來的福氣!」
夏知顏坐在沙發上,渾身不自在。
她一邊笑,一邊應付蘇母一連串的誇獎,眼角餘光看向旁邊那人。
蘇然則是悠閒地靠著沙發。
不過很快,蘇母的誇獎總算停了。
夏知顏剛鬆口氣,就有聽到對方說。
「對了知顏,蘇然那臭小子,在你那兒沒給你添亂吧?他要是敢不聽話,你別客氣,直接替我收拾他!」
夏知顏不由得嘆了口氣。
何止是添亂。
這個混蛋是她人生最大的麻煩好嗎。
可這話能說嗎?
當然不能。
她拼命轉動腦子,想找句得體的客套話。
蘇母期待地看著。
蘇然也在一旁看著。
夏知顏腦子一抽,輕聲道:「沒有,他人很好的,就是當男朋友都夠格了。」
話音落下,世界安靜了。
電話那頭,蘇母呆住了。
這邊的蘇然,笑容僵在臉上。
夏知顏自己也傻了。
她剛才說了什麼?
五秒後。
電話那頭爆出更熱情的笑聲。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我們家蘇然本質上還是個好孩子的!」
蘇母對這個回答滿意極了。
看她的眼神,已經不是欣賞。
是認定了。
又寒暄了幾句,蘇母心滿意足地掛了視頻。
夏知顏如蒙大赦,雙腿一軟,整個人都癱倒在了沙發上。
她把臉深深的埋進柔軟的抱枕里,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
完了,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可同時,那句不過腦子的話,又跟個小石子似的,在她那潭死水一樣的心裡,砸出了一圈圈的波紋。
原來,在自己內心深處,竟然是這麼評價他的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心亂如麻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夏總監。」
蘇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他半蹲在沙發前,腦袋擱在沙發靠背上。
「我媽說,她很喜歡你。」
夏知顏猛的抬起頭,那張漲的通紅的俏臉,正好對上蘇然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眸。
「滾!」
她羞憤欲絕,抓起手邊的另一個抱枕,想也不想就朝那張可惡的俊臉砸了過去。
蘇然不閃不避,任由那軟綿綿的抱枕砸在自己臉上,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夏知顏砸完人,又重新把臉埋回抱枕里,不肯見人。
只是這一次,在那厚厚的抱枕遮掩下,她那緊抿的嘴角,卻不受控制的,微微向上揚起了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
片刻後。
蘇然一條傷腿大喇喇的架在茶几上,手裡捧著夏知顏的平板,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動漫,嘴角還不時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
只是那雙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眼睛,卻總是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那個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女人身上瞟。
看著她那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窘迫樣,蘇然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起來。
這個女人,嘴硬心軟,外表像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內里卻柔軟的一塌糊塗。
他很享受這種一點點剝開她堅硬外殼,看她為自己失措,為自己臉紅心跳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