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完美，不轟轟烈烈的，也是愛情
蘇然忽然湊過去，臉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那請問夏總監，這個額度可以預支嗎？或者，我能不能開個會員？比如辦個月卡，或者季度卡？」
「你要是覺得麻煩，直接開個終身VIP也行，我保證一次性付清全款！」
「你！」夏知顏被他這番話說的又羞又氣，抓起手邊的抱枕就朝他砸了過去，「你給我正經一點！我跟你說正事呢！」
蘇然敏捷的接住抱枕，笑得更歡了。
「我很正經啊。」他眨了眨眼，繼續鑽著規則的漏洞，「那我們換個算法，如果我牽著你的手，二十四小時不鬆開，這算不算一次？」
「蘇然！」
夏知顏氣得拿他沒辦法，撲過去就想搶回那個抱枕，兩人瞬間在沙發上鬧作一團。
嬉鬧聲和笑聲在客廳里迴蕩，曖昧的氣氛在空氣里發酵著。
然而，笑過鬧過之後，夏知顏卻漸漸安靜了下來。
她搶回自己的抱枕，緊緊的抱在懷裡，縮在沙發的角落，垂著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然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斂了。
熟知夏知顏心理的他知道，這姑娘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他挪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客廳里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怎麼了？」他放柔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夏知顏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臉頰在柔軟的抱枕上蹭了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裙的衣角。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道。
「我不是……不喜歡。」
「我只是……害怕。」
蘇然的心，被她這句話輕輕的刺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我害怕我們發展的太快了，」她終於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種讓蘇然心疼的迷茫和不安，「我怕……你只是一時興起，等這股新鮮勁過去了，你就會覺得厭倦的。」
「蘇然，你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會遇到很多……更年輕，更有活力的女孩。」
「而我，」她說著，還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經快三十了。」
「哪怕你已經跟我保證過了，我也會害怕十年，二十年後，我人老珠黃了，你……」
她沒有說下去，但後面的話，兩人都心知肚明。
「還有蘇晚。」
這個，是橫亘在兩人之間，最現實的問題。
「她是我最好的閨蜜，而你是她的親外甥。」
「我們這樣，我以後該怎麼面對她？」
「萬一……萬一我們沒有走到最後，我可能連她這個朋友都會失去。」
「還有公司……我是你的上司，辦公室戀情是禁忌……」
她像是要把積壓在心裡所有的恐懼和擔憂，一次性全都倒出來。
那些理智的，現實的，讓她裹足不前的枷鎖，她和蘇然曖昧了多久，就在她的心中積壓了多久。
她要說出來，不然真的要憋死了。
蘇然就那麼安靜地聽著。
等她說完，他才伸出手，不由分說的，握住了她那冰涼的手。
這一次，夏知顏沒有再掙脫。
「說完了？」
夏知顏點了點頭。
「那現在，換我說了。」
蘇然握緊了她的手，將她拉向自己，讓她正視著自己。
「夏知顏，你看著我。」
「我承認，你說的這些，都是問題。年齡，蘇晚，公司……這些都是現實，我沒法假裝它們不存在。」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試圖傳遞給她一些力量和溫度。
「但是，這些問題，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需要我們一起去面對，一起去解決。」
「而不是你一個人躲起來，胡思亂想，這是絕對不行的。」
他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語氣變得更加溫柔，也更加篤定起來。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什麼新鮮感，也不是為了追求刺激。」
「如果是那樣，我沒必要花這麼多心思，只為了讓你多看我一眼。」
「至於年齡，我早就說過了。」
「等你七老八十了，我也變成了糟老頭子，我們還是差不了幾歲的，你怎麼總覺得自己好像很老的樣子呢？」
他頓了頓，看著她那雙已經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說的那些，老實說，我真的沒想那麼遠。」
「我只想，明天早上起來，能給你做一頓早飯。」
「我只想，每天下班的時候，能和你一起回家，在路上討論晚飯吃什麼。」
「我只想，在你看電視的時候，能給你遞上一盤洗好的水果。」
「我只想和你過那種，最平淡，最安穩，甚至有點無聊的，柴米油鹽的日子。」
他的話語，每一句都精準地走進夏知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自己渴望的，是勢均力敵的愛情，是棋逢對手的較量。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內心深處最想要的，不過是這最樸實無華的人間煙火。
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想開口，想像平時一樣，嘴硬的反駁他一句。
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然看著她那副想哭又強忍著的樣子，一時間心疼的無以復加。
他鬆開她的手，傾身向前，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別哭。」
他一下一下的，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知道你害怕。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我不急。」
「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裡。」
此時此刻，這個外人眼中的天才少女，上司眼中的得力幹將，父母眼中的獨立女兒，夏知顏，終於不再偽裝自己的堅強了。
她把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里，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放任自己的眼淚，浸濕他胸前的衣襟。
原來，被人堅定的選擇，是這種感覺。
原來，不用裝作很堅強，很厲害，也是可以悲哀的。
原來，所有的不安和恐懼，只需要一個足夠真誠的擁抱，就可以被治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從他的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有幾分可憐，又有幾分可愛。
她看著蘇然，帶著濃重的鼻音，低聲道。
「其實……我想要的，也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
「我只是想，有個人能陪我一起，我們過上普普通通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