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現在吻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只是在占你便宜
言肆到的時候,管汐正陪著言老爺子在院子裡看那棵銀杏樹。
管汐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言肆覺得自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言肆站在院門口看了兩秒,覺得如果日子是這樣過的,那該是很美好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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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看著自己孫子的神情,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爺爺。」他走過去,叫了一聲。
「來了?」言老爺子斜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這大忙人今天又沒空。」
「公司的事剛處理完。」言肆說著,目光掃過管汐,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管汐避開了他的視線,微微側身,語氣客氣而疏離:「言總。」
言肆的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昨晚他們還待在一間屋子裡,她還枕著他家的沙發靠枕睡了一整夜。今天就「言總」了?
言老爺子將兩個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嘆了口氣,但面上不顯,招呼他們進屋吃飯。
飯桌上只有三個人,菜色卻很豐盛。管汐看著這些菜,愣了一下,都是自己喜歡的菜。
管汐看到這些菜,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言老爺子的用心她不是感受不到,但越是如此,她越覺得壓力沉重。
「小汐啊,嘗嘗這個魚,今天早上剛從市場買回來的,新鮮得很。」言老爺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碗裡。
「謝謝爺爺。」管汐低頭吃了一口。
言肆在旁邊安靜地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大多數時候只聽不說。
「阿肆,」言老爺子忽然點名,「你公司的那個女明星,叫什麼來著,林菲兒,最近是不是又在惹事?」
言肆放下筷子:「爺爺,林菲兒的事我會處理。」
「你怎麼處理?」言老爺子的語氣不輕不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氣的前兆。
「前兩天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以為我老糊塗了看不到?那個管婉跟你身邊的人有牽扯,你的公寓被人動了手腳——這些事,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管汐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言老爺子什麼都知道。
言肆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監聽的事已經查清楚了,是林菲兒的前經紀人,因為之前跟林菲兒解約的時候鬧了不愉快,想通過監聽我來找林菲兒的把柄。人已經控制住了。」
「那管婉呢?」
「警方已經介入,非法入侵的案子下周開庭。」言肆看了管汐一眼,「管汐的律師團隊在跟進。」
言老爺子「嗯」了一聲,轉向管汐:「丫頭,你想怎麼處置管婉?」
管汐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言老爺子。
「爺爺,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她說,「管婉做的事,該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我不會因為她是管家的女兒就網開一面,但也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就過度追究。法律怎麼判,我就怎麼接受。」
言老爺子點了點頭,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他說,「有分寸,有底線,這才是我們言家人該有的樣子。」
管汐張了張嘴想說「我還沒嫁進言家」,但看到言老爺子那張篤定的臉,到底沒說出來。
吃完飯,管汐起身告辭。
「我讓司機送你。」言老爺子說。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我送她。」言肆站起來,拿起外套,語氣不容拒絕。
言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行,那你去吧,路上開慢點。」
走出老宅,管汐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言肆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
管汐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胡同,匯入主路的車流。車內的沉默持續了大約五分鐘,最後還是管汐先開了口。
「你今天看到了,我去跟爺爺提了退婚的事。」
「我知道。」言肆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周叔告訴我了。」
「那你應該也知道結果了。」管汐轉頭看著窗外,「他不同意。」
「嗯。」
「言肆,」管汐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你到底想要什麼?你不喜歡我,又不想退婚,你到底想怎樣?」
言肆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輔路,緩緩停在路邊。熄火,拉手剎,轉過頭來。
車廂里的空間很小,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一臂。管汐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也能看到他眼底那種深沉而晦暗的光。
「管汐,」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你憑什麼斷定我不喜歡你?」
管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為你從來沒說過。」她說,聲音有些啞。
「你做的那些事,我可以理解為交易,可以是因為爺爺的壓力,但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言肆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傾身過來。
管汐本能地往後縮,後背抵住了車門,退無可退。
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落在她的唇上,帶著淡淡的茶香。
「這樣,」他低聲說,「有感覺嗎?」
管汐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看著那張放大的、英俊到近乎犯罪的臉,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想推開他,但手抬到一半就失去了力氣。
言肆沒有吻下來。
他在距離她的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在等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管汐,」他的聲音幾乎是氣音,「如果我現在吻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只是在占你便宜?」
管汐閉了閉眼,手指攥緊了裙擺。
「會。」她說。
言肆退了回去,靠回駕駛座,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好,」他說,「那等你覺得我不會的時候。」
他重新發動了車,匯入車流。
管汐坐在副駕駛上,心臟還在砰砰亂跳。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手也在微微發抖,這個認識讓她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原來他也會緊張。
原來他不是什麼運籌帷幄的言總。
他只是一個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人好的男人。
管汐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夜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很小很小,小到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