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的公司撐不過三個月
言肆從管汐的辦公室出來,上了車,沒有立刻發動。
他坐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給江恆打了個電話。
「查一下管山松的公司,最近出了什麼問題。還有,他手裡有一塊玉佩,是管汐親生父母留下的,想辦法拿回來。」
江恆在那頭沉默了一秒:「言總,拿回來的意思是……」
「不管什麼方法。」言肆的聲音很淡,淡到幾乎沒有情緒,但江恆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這種語氣意味著什麼,言肆動真格的了。
「我明白了。」江恆說,「明天給你消息。」
掛了電話,言肆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發了片刻的呆。
他想起了爺爺跟他說過的話:「阿肆,管汐這丫頭,命苦。你要對她好一點,別讓她一個人扛著。」
他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他想對爺爺說,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第二天一早,江恆就把調查結果發了過來。
管山松的公司是做建材生意的,規模不大不小,主要給幾家建築公司供貨。管婉的事情曝光後,其中兩家最大的合作方以「聲譽風險」為由終止了合同,公司一下子斷了主要收入來源。
銀行那邊聽到風聲,也開始催貸,管山松的資金鍊徹底斷了。
「也就是說,就算沒有人從中作梗,他們也撐不過這個冬天。」江恆在電話里總結道。
「玉佩呢?」
「查到了。那個玉佩不是普通的玉,從照片來看,材質和工藝都像是明代宮廷的東西,如果真的拿去拍賣,保守估計在五百萬以上。」江恆頓了頓。
「但管山松好像不知道這塊玉的價值,一直壓在保險柜里沒動過。」
言肆在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五百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他知道對管山松來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根稻草。
「給他一個選擇。」言肆說,「玉佩還回來,他的公司債務我幫他清掉。如果不還,讓銀行那邊催緊一點。」
江恆愣了一下:「言總,你確定要幫他還債?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的公司負債多少?」
「大概一千二百萬。」
「清了。」
江恆沉默了兩秒,最終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好」。
言肆掛了電話,以為自己會心疼這筆錢。
但他發現並沒有。
他甚至覺得,如果能用一千二百萬換管汐不再為那塊玉佩煩心,這筆買賣還挺划算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種人。
也許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管山松接到江恆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里對著帳本發呆。
公司的帳面已經見底了,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他想過賣房子,但那套房子是管母的命根子,提了一次就被罵得狗血淋頭。
他想過找以前的生意夥伴借錢,但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精明,一聽是他,電話都不接。
他甚至想過去找言肆,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掐滅了——他怎麼開得了口?
所以當江恆說「言總想跟你談談」的時候,管山松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恐懼。
他知道言肆這個人。在商圈,言肆的名聲不太好聽,他太厲害,厲害到讓人覺得可怕。他要想搞垮一個人,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一個眼神就有人幫他辦好。
管山松戰戰兢兢地來到約定的地點,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言肆已經到了,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隻青瓷茶杯,陽光打在他側臉上,中和了一些他身上的冷硬氣息。
「坐。」言肆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寒暄。
管山松在他對面坐下,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言總,您找我……」
「玉佩。」言肆開門見山,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一張玉佩的照片,「管汐的親生父母留給她的。我要。」
管山松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當然知道這塊玉佩的重要性,不是因為值錢,而是因為這是他在這個局裡最後一張牌。
「言總,這塊玉是管汐的東西,我們可以還給她,但是……」管山松咬了咬牙,「我們需要一些幫助。您也知道,我公司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我知道。」言肆打斷他,「負債一千二百萬,現金流斷裂,兩個大客戶跑了,銀行在催貸。你的公司撐不過三個月。」
管山松的臉色徹底白了。
言肆說得分毫不差,這說明他對自己的情況了如指掌。跟這種人對弈,他連下棋的資格都沒有。
「我可以幫你還清債務。」言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樁普通的生意,「條件是玉佩還回來,並且,你們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管汐面前。」
管山松張了張嘴,想討價還價,但對上言肆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好。」管山松最終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答應你。」
言肆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簽字。你的債務明天之前會全部清掉。」
管山松拿起筆,手在微微發抖。他簽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划,像是在簽署自己的投降書。
簽完之後,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塊玉佩,放在桌上。
言肆拿起玉佩,對著光看了看。玉質溫潤,雕工精細,確實不像凡品。他小心地收進口袋裡,站起身,拿起外套。
「言總。」管山松忽然叫住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汐汐她……我對不起她。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當年是真的把她當女兒看過。後來婉婉回來了,我……我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那樣。」
言肆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道歉不應該對我說。」他說,聲音很淡,「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她,就把欠她的還清——不是錢,是清淨。」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管山松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茶室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很久很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