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告訴你,是因為他想利用你


  下午,管汐回到劇組,心不在焉地看著集訓錄像。

  白思堯的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拔不出來,也忽略不了。

  她總是忍不住去想那張照片上的女人,去想那個叫江鶴亭的男人,去想那個素未謀面的,也許跟她有著血緣關係的江若初。

  手機震了一下,是言肆發來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飯,有事跟你說。」

  管汐回了個「好」,繼續看錄像,但始終都是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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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言肆帶她去了他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包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菜上齊之後,言肆讓服務員出去了,門關上,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管汐等他先說。

  言肆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做了無數次。然後他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

  「白思堯今天聯繫你了?」他問。

  管汐愣了一下:「沒有啊。」

  言肆的表情鬆了一點點,但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如果聯繫你,不要見他。」言肆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跟你說的話,不要信。」

  「言肆,你到底在擔心什麼?」管汐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白思堯到底是誰?他為什麼回來?你跟他之間有什麼過節?」

  言肆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家跟言家是老對手了。」他說,語速比平時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二十多年前,白家在國內的生意出了些問題,舉家搬到了國外。這些年他們在海外發展得不錯,產業涉及地產、能源、文娛,體量不比言家小。」

  「那他現在回來……」

  「因為我。」言肆抬起頭,目光落在管汐臉上,聲音低沉而平靜。

  「我這兩年在海外市場擴張得很快,尤其是東南亞和歐洲,觸到了白家的利益。他要回來,是為了跟我打擂台。」

  管汐聽得心裡發緊。

  她一直知道言肆很厲害,但「厲害」這個詞太籠統了。

  現在她才知道,言肆的商業版圖已經擴張到了讓白家這種老牌家族都坐不住的程度。

  「白思堯這個人,」言肆頓了一下,眉頭皺的更緊了。

  「表面上是謙謙君子,實際上心狠手辣。他在國外做生意的手段,有些人一輩子都學不來。」

  「那你怕他?」管汐問。

  言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笑。

  「不怕。」他說,「但我不希望你被卷進來。」

  管汐低下頭,手指撥弄著碗裡的米飯。

  「言肆,他跟我說了一件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

  「他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是一個叫沈若清的女人的照片。他說我長得像她。」

  言肆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管汐一直在看著他,幾乎捕捉不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整個人的氣場從「冷淡」變成了「鋒銳」。

  「他跟你說了沈若清?」言肆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知道沈若清?」

  言肆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靠回椅背,看著管汐的目光複雜而深沉。

  「知道。」他說,「江鶴亭的妻子,二十多年前去世了。」

  「那他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他說我長得像沈若清,是什麼意思?」

  言肆沉默了很久。

  久到管汐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有些事,」他最終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但我可以跟你說一句,白思堯告訴你這件事,不是因為他好心,也不是因為他覺得你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告訴你,是因為他想利用你。」

  「利用我?」

  「對。」言肆的目光鎖著她,一字一句,「他在試探。他要知道,你跟言家的關係到底有多深,你在我的心裡的分量有多重。他給你看你像沈若清的照片,是為了在你心裡埋一顆種子,讓你對自己的身世產生好奇,讓你主動去找他。」

  管汐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言肆說的每一句話,都跟她心裡的感覺對上了。

  白思堯看她的眼神太有目的性了。他說「緣分這種東西很奇妙」的時候,語氣里有種志在必得的篤定。他不是在跟她閒聊,他是在布局。

  「所以,」管汐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我可能跟江家有血緣關係,然後呢?就算我是江家的女兒,對他有什麼好處?」

  言肆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他說,「你想知道答案嗎?」

  管汐張了張嘴,想說「不想」,但這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

  她真的很想。

  不是因為她想攀附江家的權勢,而是因為那個被管家拿走十幾年的問題,終於有了一絲找到答案的可能。

  言肆看著她的表情,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覆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

  「我不會阻止你去查。」他說,聲音低沉而平穩。

  「但答應我,不管查到什麼,先跟我說。」

  管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有擔憂,有認真,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東西。

  「好。」她說。

  言肆的手指收緊了一些,又慢慢鬆開。

  「吃飯吧。」他說,重新拿起了筷子,「菜涼了。」

  管汐低下頭,夾起那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甜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吃在嘴裡有一點點苦。

  白思堯不是一個會等人出招的人。

  從言家老宅回來的第三天,他就開始了下一步行動。

  他沒有直接聯繫管汐,而是繞了一個大圈,他通過一個中間人,找到了《鳶尾花》的投資方之一,表示願意追加投資。

  條件只有一個:他想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參與劇組工作,理由是「對文化產業的布局感興趣」。

  劇組的人自然不敢做主,消息層層上報,最後傳到了管汐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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