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帶我出去逛逛?
祝靈靈是在一個下雪天的早晨收到那封信的。
管汐把信封遞給她的時候,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走了。
祝靈靈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素雅的卡片,卡片上寫著幾行字。字跡跟林菲兒平時的簽名不太一樣,少了那些花哨的連筆,多了幾分認真和笨拙。
「如果需要的話,找這幾個人吧,不然這些資源就浪費了——林菲兒」
祝靈靈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後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包里。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翻到林菲兒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信收到了。到了國外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一起拍戲。」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起來,拿上劇本,走進了攝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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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下,攝影棚里燈火通明,工作人員來來往往,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但祝靈靈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空氣里多了一些什麼東西,暖洋洋的,像是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不強烈,但讓人心安。
管汐站在監視器後面,正在跟導演討論什麼。
祝靈靈看了她一眼,心想:管姐今天心情好像不錯,嘴角一直是彎的。
她不知道管汐早上在雪地里看到了誰留下的腳印,也不知道昨晚那個在樓下站了很久的人是誰。
但她覺得,不管是誰,能讓管汐笑的人,一定是個好人。
江若初最近精神好了很多。
她的私人醫生對此感到驚訝。江若初的身體底子差,這是從小就知道的,藥吃了不少,理療沒斷過,但效果一直不溫不火。
可最近這段時間,她的各項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胃口好了,睡眠好了,連臉色都比以前紅潤了一些。
江鶴亭知道原因,但他沒有說破。
因為管汐。
自從姐妹倆相認之後,管汐每周都會來一次。有時候是周末,有時候是工作日收工之後,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東。
有時是一束花,有時是一盒點心,有時是一本她覺得江若初會喜歡的書。
來了之後,兩個人就坐在江若初的房間裡聊天。聊的內容很雜,管汐講劇組裡的事,講林菲兒的轉變,講祝靈靈的認真,講沈蔓依那些沒心沒肺的八卦。
江若初聽得很認真,偶爾插一兩句,偶爾笑出聲來。
江若初也會給管汐彈鋼琴。她彈得最好的曲子是蕭邦的《雨滴》,她說是她媽媽以前最喜歡的一首。
管汐每次聽到這首曲子都會沉默,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聽一個很遙遠的聲音。
「妹妹。」江若初彈完一曲,轉過頭看著管汐,手指還搭在琴鍵上。
「嗯?」
「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帶我出去逛逛?」
管汐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不是身體不好嗎?」
「好多了。」江若初笑了笑,「醫生說我現在可以適當活動,不要太累就行。我想出去看看。」
管汐想了想,說:「好。等天氣暖一點,我帶你去。」
江若初的眼睛亮了,像兩盞被點燃的燈。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個人用小指拉了勾,然後都笑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鋼琴的黑白琴鍵上,光影斑駁。
江鶴亭從樓下經過,聽到樓上傳來的笑聲,腳步慢了下來。他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沒有上樓,轉身走了。
他走到書房,關上門,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沈若清,穿著一條碎花裙子,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側著頭笑。
「若清,」他低聲說,「我們的女兒,都很好。」
照片上的人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笑著,眼睛彎彎的,像是塵世之間的紛擾早就與他無關了。
江鶴亭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重新鎖進抽屜里,站起身來。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為了那兩個孩子,也為了若清。
言肆最近有一個煩惱。
這個煩惱跟他平時在商場上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商場上那些事,競爭、談判、博弈。他有經驗,有團隊,有資源,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但這個煩惱,他沒有經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追」管汐。
他們之間有婚約,雖然沒有正式解除,但也從來沒有正式履行。
他親過她,雖然只有一次,還是在她半推半就的情況下。他抱過她,不止一次,在她哭的時候,在她冷的時候,在她需要一個人靠一靠的時候。
但他從來沒有正式地、認認真真地對她說過「我喜歡你」。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口。
言肆不是不會說話的人。在商場上,他可以在三分鐘內說服一個猶豫不決的合作夥伴簽下合同。
在談判桌上,他可以用一句話讓對手放棄堅持了三個月的底線。但面對管汐,他的語言能力就退化了,退化到了一個讓人絕望的程度。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冷的時候給她披上外套,在她餓的時候帶她去吃飯,在她睡不著的時候發一條消息說「晚安」。
但這些都是「做」,不是「說」。
他不知道管汐會不會因為這些「做」而覺得他是喜歡她的。
也許她覺得他只是出於責任。
也許她覺得他只是因為爺爺的壓力。
也許她從來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可能的人」。
言肆的眉頭皺得很深。
江恆進來送文件的時候,看到言肆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拿著筆,筆尖點著文件的一角,已經點出了一個墨水漬。
「言總,這份文件您簽了嗎?」
言肆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被點了好幾個墨水漬的文件,面無表情地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遞給江恆。
江恆接過文件,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言總,您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